足有一小时之久。
“啧,回去得检测下水质,里面不会有什么不明生物吧?”
“等会儿车开了,万一还继续追着跑,这可怎么办?”
“长生,回去记得好好翻翻咱这个项目的记录,看看是哪些环节出了问题,尽快改善。”
“……唉,这沙子可真沙子啊,什么时候才能晒够回车上去。”这句是特别小声的嘟囔。
……
她们在车上吹空调,袭明挑了几句转述给姜野听。
姜野笑了,在长久的沉默后,轻笑出了声。她再一次道歉:“刚才,对不起,吓到你们了吧?”
“是有点。”姜涣说。
其实是有一箩筐的疑问想要倒出来,但氛围不太允许,那些疑问便只在脑子里转着,像丢进了滚筒洗衣机的脏乱衣服。脑子里是满的,乱的,听见姜野的道歉,姜涣下意识接了句。
姜野:“那怎么办呢,好像是需要补偿你们了。想要什么?这时候提,也许我都能给你们,如果我有。”
“那,你的狗?”蓝烟不是真想夺人所爱,就是想这么问一句。
果然,姜野沉默,好一会儿给出回答:“它不是我的。”
蓝烟偷笑着:“那么我没有想要的了,你们呢?”
姜涣跟着说道:“我也没有,下一位。”
姜野看向鱼歌,鱼歌经过认真思考,亦是答道:“我也没有。”
“那你呢?”她最后问袭明。
“补偿该由责任方给出,他们全责。”袭明只这样回答。
真是奇怪,前两日各种套她话,今天把机会放在这儿了,却是视若无睹。为什么呢?姜野拆起自己的台:“可这是我作为当事人之一给出的判断,难道不觉得有失偏颇吗?”
鱼歌忿忿道:“对他们有什么公平好讲,偏了才是应该的啊。”
袭明闻言笑了,说:“对。”
可姜野其实发现,鱼歌说话时,袭明总在笑,和内容并没有强关联。
“说真的,你们……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暗示变成明问。
“是很好奇不假,”姜涣说,“但我们又不是强盗,趁着门没关严就入室抢劫。而且,你看上去已经被抢了一轮了,我们可是很讲节操的。”
姜涣顿了顿,“还是说,你其实自己想说啊?想要个顺理成章的机会。”
这话说的,像她盼着有人入室抢劫一样,像在家门口画上了停车场的那种地标,引导着别人往里进,姜野:“……这个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但她没忍住,隔一会儿又问:“那为什么不要求我……算了。”
姜涣算是看懂了,她叹口气,做了这个趁火打劫的人,拉起袖子,指着手臂上并不存在的乌青道:“你看看这,刚才那一撞给我磕的,我竟然现在才注意到,那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管他们全不全责,油门是你踩的,对吧?你得付出代价。”
“三个月,把你自己卖给我们三个月,这三个月,绝对站在我们这一方,但凡问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凡提了要求,都要尽可能协助我们。”
“你有异议吗?”
姜野:“……”
袭明:“……”
鱼歌:“……”
蓝烟扯了扯姜涣的袖子,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有点突然。”突然得像是短剧,突如其来这么一段,“台词也……有点浮夸。”
车内此起彼伏着抑制不住的笑,都憋得很辛苦,姜涣也绷不住了。
她笑着问:“我就想要这个,你就说,可不可以吧?”
姜野只好回答:“行。”
看人作秀看够了,车门打开,姜涣冲着外面喊:“这么久了,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吗?”
赵成承嘴张了一半,就又听姜涣道:“那我们先回去了。”紧接着就是砰一声,车门关上,引擎声,眼前只剩被卷起的沙尘。赵成承记得车内位置分布,话是姜涣说的,门是蓝烟关的,油门是姜野踩的,却无缝衔接到像是一个人干的。
嘴都张了,他抽着嘴角,撤回原来那句话,拐了个弯骂道:“我靠。”
车内。
姜野透过后视镜看着迅速缩小的那群人,心情大好,方向盘打得潇洒又利落。和一小时前判若两人,姜涣见状偏调侃起她来:“话说,你还能开吗?不会一会儿又……?”说到这儿止住。
姜野:“你放心,再有的话,我会提前预告一声的。”说得像是商品售罄,商家承诺再次上架前会做好预告工作一般。多少透着点“还会再有”且“有是你们的福气”的意思。
姜涣:“那就好。”是欣慰的语气。
蓝烟很想问一句:你们两个有在听对方说什么吗?这是预不预告的问题吗,这是预告就好了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