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眼泪是咸的。”
“混在一起呢?”
沈渡想了想。“不知道。”
火儿咬了一大口棉花糖,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把棉花糖举到沈渡面前。“你尝尝。”
沈渡看着那根被咬了一大口的、缺了一个大洞的、形状不太好看的棉花糖。
他低下头,从旁边咬了一口。
棉花糖在他的舌尖上融化了,变成了一团甜甜的、软软的、像云一样的、会消失的东西。他嚼了嚼,咽下去。
“甜的。”沈渡说。
火儿笑了。笑得很响,笑得蹲在路边哭、手里举着一根棉花糖、脸上全是泪痕的样子被路过的行人看了好几眼。他不介意。他不在乎。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棉花糖里,假装自己只是在吃糖。但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滴在棉花糖上,滴在粉色的、蓬松的、甜甜的云上。
公园很大,湖很蓝,鸽子很白,老人很多,小孩很吵。三个人并排走在湖边的石板路上。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一中,一小,像一队正在迁徙的、不会掉队的、会一直走在一起的、雁。火儿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棉花糖,腮帮子鼓鼓的,像一个储存食物的、红色的、小小的松鼠。
“白九,你看那个湖!好蓝!”
“嗯。”
“主人,你看那个鸽子!好白!”
“嗯。”
“你们看那个小孩!好小!”
“你以前也那么小。”沈渡说。
火儿愣了一下。“我以前也很小吗?”
“嗯。比他还小。小到可以站在我的手心里。”
火儿看着沈渡伸出来的手掌,看着那只苍白的、瘦削的、掌心有细密纹路的、曾经捧过他整个身体的手。
“那我现在呢?”
“现在大了。”
“大到可以站在你的手心里吗?”
沈渡看着火儿那张认真的、严肃的、里面装着“我想站在你的手心里”的脸。
“可以试试。”
火儿化形成原身,一直凤凰,它飞踩在沈渡伸出来的手心里。沈渡的手很小,只能托住他半个脚掌。但他用了灵力,手掌微微发光,淡金色的光托着火儿的脚,像一朵被金线绣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红色的、小小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