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火儿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牵着手、面对面、嘴角都弯着、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对方的样子。他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把那束被自己攥皱了的小雏菊举到两个人中间。
“走吧。去公园。看湖,看鸽子,看老人,看小孩,吃棉花糖。”
沈渡从花束上移开目光,看着火儿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但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的、红红的、小小的脸。
“你哭了。”沈渡说。
“我没有!”
“你的脸上全是泪。”
“那是汗!今天是晴天!晴天就会出汗!”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里面的“汗”还在往外涌的眼睛。
“火儿。”
“嗯?”
“谢谢你。”
火儿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再也收不住了。他蹲在老街的石板路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出了声。不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而是真正的、敞开的、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的、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假装坚强的哭。
沈渡蹲下来,把手放在火儿的头顶上。火儿的头发是凉的,被汗水和露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像一小片被雨淋过的、快要熄灭的、但还在努力燃烧的火。
“不要哭了。”沈渡说,“再哭糖就化了。”
火儿从膝盖间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沈渡。沈渡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棉花糖——粉色的,蓬松的,像一朵被摘下来的、不会散架的、甜甜的云。
“你什么时候买的……”火儿的声音带着哭腔,闷闷的。
“刚才。你蹲下来的时候。”
火儿看着那根粉色的棉花糖,看着沈渡那双黑色的、里面有星星的眼睛,看着蹲在他面前、和他平视的、穿着白色毛衣和浅灰色裤子的、他的主人。
他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口。甜的。不是糖的甜,是一种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胃、从胃蔓延到全身的、温暖的、让人想要闭上眼睛的、甜。
“好吃吗?”沈渡问。
火儿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他没有躲,没有擦,没有把脸藏起来。他让那些眼泪流着,让它们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棉花糖上,滴在石板路上,滴在沈渡放在他头顶的手背上。
“主人。”
“嗯。”
“棉花糖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