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不会和以前一样了。
而密林深处,沈渡走了一段路之后,停了下来。
火儿追上来,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主人……你为什么不跟他走?”
沈渡没有说话。
他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抬头看着透过树冠洒下来的零星光斑。
“他让我去救助机构。”沈渡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让我去救助机构。”
火儿愣了一下,然后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主人,他不是故意的,他不记得你了——”
“我知道。”沈渡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赤着的脚,脚背上沾着泥土和落叶,还有一片白色的小花瓣。
“他让我去救助机构,”沈渡重复了第三遍,然后笑了,“他以前从来不让我一个人去任何地方的。”
火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沈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红色的雕像。
阳光落在他的红衣上,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他没有哭。
他只是站了很久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没关系。”
声音太轻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被风吹散的。
“我等了这么久,”他说,“不差这一会儿。”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指。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他的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温柔的、病态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
他又变成了那个阴冷的、潮湿的、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火儿。”他忽然开口。
“在!”火儿立刻凑过来。
“他现在叫什么名字?”
火儿愣了一下,小声说:“陆九渊。主人,他现在叫陆九渊,是人间的影帝。”
“陆九渊。”沈渡把这个名字放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品味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好听。”他说,“还是白九好听。”
“陆九渊。”
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刚才他对陆九渊说“不用了”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平的像一条直线。但现在,他叫“陆九渊”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全是东西——全是那些他藏起来的、没有让陆九渊看到的、潮湿的、炽热的、疯狂的、黏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