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他没有回头。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很小很小,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会后悔的。
他没有理会那个声音。
他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走得很快,快到来时的路上那些他注意过的紫叶藤蔓、小白花、幽暗的光线,全部变成了模糊的色块,从他身边飞速掠过。
他走了很久。
久到摄影师已经放弃了追赶,在后面喊:“陆、陆老师——我、我跟不上了——您慢点——”
陆九渊没有慢下来。
直到他走出了密林,重新看到了主路线上其他嘉宾的踪影,听到了林笑笑的笑声和赵一鸣的大嗓门,他才终于放慢了脚步。
阳光重新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什么都变了。
他站在阳光下,身上是温暖的,但心里有一个角落,凉凉的。
像是有一个人来过,在他心里放了一块冰,然后转身走了。冰没有融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凉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他知道,那个人没有说再见。
陆九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九渊哥!”林笑笑在不远处朝他挥手,“你怎么从那边出来的?你走了好远啊!我们刚才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你有想法吗?”
陆九渊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没有。”
林笑笑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耸了耸肩,继续和赵一鸣讨论去了。
经纪人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森林里遇到什么了?”
陆九渊沉默了片刻。
“没有。”他说。
他没有说实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他看着直播间的镜头,看着那个红色的指示灯还在亮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刚才那段,被直播出去了。
被成千上万的人看到了。
那个红衣少年,那张脸,那些话,那些眼神,全都被直播出去了。
陆九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他是谁?
——他为什么认识我?
——他为什么叫我白九?
——他说的“一千年”,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