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风料峭,可他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走到乾元殿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殿门半敞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他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李霁深正坐在御案后面批奏章。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萧衍之,唇角弯了弯。
“衍之?怎么这时候来了?”
萧衍之站在殿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金砖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着皇兄那张温和的笑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准备好的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百个来回,此刻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衍之?”李霁深放下笔,微微偏过头看他。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又没睡好?”
萧衍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在微微发抖。
李霁深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他面前。
“到底怎么了?”
他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探一探萧衍之的额头。
手刚抬起来,萧衍之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李霁深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殿内安静了一瞬。
萧衍之低着头,盯着自己靴尖那一片被晨露打湿的痕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皇兄,我有话跟你说。”
那双眼睛里的光太亮了,亮得像是要把积攒了十四年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倾泻出来。
李霁深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退后一步,靠在御案边缘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你说吧。”
萧衍之张了张嘴。
那些在书房里翻来覆去练了千百遍的话,此刻像碎了的珠子,散落一地,怎么都串不起来。
他看着皇兄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碎珠子一把抓起来,不管不顾地推了出去。
“皇兄,我喜欢你。”
“不是弟弟对兄长的喜欢。”
“是对爱人的喜欢。”
“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我知道我不该说,我知道说了会给你添麻烦,可我不想再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