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摆皇帝的架子了,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你,但以后你别想占衍之便宜。”
“衍之累成这样,你在这睡,他怎么能休息好?你翻个身他醒一下,你踢个被子他再醒一下,他还要不要睡了?”
李景烨听见这话,安静了下来,他也明白自己不是什么好睡相。
霍行舟见他不再挣扎,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放开。
他拽着李景烨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半拖半拽地将人往门口带。
“走啦走啦,让衍之好好睡一觉。明日他有精神了,你爱看他多久就看多久。”
李景烨被他拖着走了几步,脚在地上磨了两下,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了。
两个人出了偏殿的门,沿着廊下往乾元殿的方向走,走出去十几步,李景烨忽然停下来。
“霍世子。”
霍行舟松开他的后领,拍了拍手:“嗯?”
李景烨转过身,往身后看了一眼。
长长的廊道在宫灯的映照下延伸向远方,两侧的柱子投下一道一道的阴影,空空荡荡,没有试探柳云卿
偏殿内的宫灯已经燃了大半,灯芯微微发红,火光在灯罩里摇晃,将帷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谢兰亭在床沿上坐下来,动作很轻,床板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没有去碰萧衍之的手,也没有去碰他的脸。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
从江南回来之后,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等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等一个他可以安安静静看着萧衍之的时候。
他以为到了那一刻,会有很多话要说。
从京城到江南,从江南回京城,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那些话,像秋天的落叶,一层一层地堆在胸口,厚得他喘不过气。
谢兰亭垂下眼,看着萧衍之搭在床沿外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指尖微凉,虎口处有几道浅浅的茧痕,是在堤坝上搬沙袋磨出来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将自己的一根手指轻轻搭在萧衍之的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