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独自坐在书房里,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窗外春光正好,杏花纷纷扬扬地落着,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霍行舟上封信里的一句话。
“你若是拿不准,可以问问谢兰亭。”
谢兰亭。
萧衍之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摩挲着,目光微微凝滞。
霍行舟要是收到这封信,估计要惊掉下巴了。
但是萧衍之也没想到。
他想了霍行舟的许多反应,就是没想到霍行舟会非常生气。
等人没等到
萧衍之在庄子上满打满算也就待了两日。
可日子不等人,休沐就这么两天,转眼就过完了。
最后一日的亥时,庄子上的灯还亮着。
萧衍之坐在廊下,看着头顶的月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裴影,备车。该回去了。”
裴影愣了一下,心里有些不舍。
这两日多好啊,就他和王爷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没有小皇帝来黏人,也没有谢兰亭来阴阳怪气。
王爷难得睡得踏实,吃得也香,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他也跟着高兴。
“王爷,不再住一晚?明日一早赶路也来得及。”
“不了。”萧衍之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亥时走,赶在早朝前到,省得明天手忙脚乱。”
裴影应了一声“是”,转身去备车,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几分。
他是真不想走。
算了,这两日够他回味好一阵子了。
马车在夜色中辘辘地驶出了庄子。
裴影坐在车厢里,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萧衍之,眼睛一时也离不开。
王爷今日包的饺子他尝了一个,咸了,可王爷吃得高兴,他就高兴。
马车在夜色中走了大半夜。
萧衍之靠在车壁上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平稳。
裴影安静地坐在对面,听着他的呼吸声,目光落在那张终于放松下来的脸上,看了很久。
确认王爷睡沉了之后,裴影轻轻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马车正行在城郊的官道上,两侧是黑沉沉的树林,月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斑驳的银白。
裴影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铜哨,含在唇间,吹了一声极轻极短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