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他看见萧衍之微微坐直了身子,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来。
“韩尚书方才所言,西南驻军换防一事,本王觉得可行。只是具体方案,还需兵部与户部再议一议,看看粮草辎重能否跟得上。”
韩彰点头称是。
谢兰亭这才松了口气,暗暗庆幸方才没人注意到自己的走神。
可他不知道的是,殿外廊下,裴影的目光始终像一根冰冷的丝线,牢牢地缠在他身上。
萧衍之说完西南军务的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诸位大人,本王有一事,想与诸位商议。”
殿中几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陛下登基虽只数日,但聪慧好学,颇有先帝之风。”
“本王以为,从今往后,每日的奏章不妨选几件不甚紧要的,送到御前让陛下批阅。”
“一来让陛下渐渐熟悉政务,二来也可为日后亲政打下根基。”
这话说出来,殿中安静了一瞬。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摄政王上任?这是真心实意,还是做给外人看的姿态?
他正斟酌着该如何回应,身旁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臣以为不妥。”
开口的是陈明远。
他端坐在那里,面色端方,语气不重,态度却颇为坚定。
“陛下今年不过十五,尚未加冠,正是读书明理的年纪。”
“先帝在时,便常说要陛下潜心学问,待加冠之后再接触政务。”
“如今先帝刚刚驾崩,陛下尚在孝期,若骤然以政务相扰,只怕——”
“只怕什么?”谢兰亭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不冷不热的。
陈明远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
谢兰亭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陈明远,语气却比方才冷了几分。
“陈尚书的意思是,陛下十五岁还太小,不配碰政务?”
这话说得太重了。
陈明远的脸色当即就变了,连忙道:“谢相言重了,臣绝无此意。臣只是觉得,陛下如今尚在丧期,心力交瘁,若再添上政务。”
“丧期?”
谢兰亭打断他,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