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忽然又开口。
“谢兰亭今日有些奇怪。”
裴影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王爷觉得哪里奇怪?”
萧衍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说不上来。”
“罢了,不必管他。今日还有几件要紧的事,先去文华殿看看值房。”
裴影应了一声“是”,跟在后头,心中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王爷也觉得谢兰亭奇怪了?
那是不是说明,王爷也开始注意到谢兰亭了?
裴影咬了咬牙,把这个念头狠狠地按了下去。
谢兰亭。
你最好安分一些。
文华殿东侧的值房,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坐北朝南,采光极好。
几张黄花梨的桌椅案几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书架上还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典籍。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小小的榻,上头铺着靛蓝色的坐垫,大约是给王爷累了时歇息用的。
萧衍之在屋里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窗台上的灰尘,微微点了点头。
“还不错。”
“回头让人把本王常用的搬过来,再添一盏灯便够了。”
裴影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隔壁那间值房上。
两间值房之间只隔着一道墙,墙上还有一扇小门,此刻正虚掩着。
隔壁就是谢兰亭的值房。
裴影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距离,未免也太近了些。
“王爷,”他低声道,“隔壁就是谢相的值房。要不要把这扇门——”
他指了指那扇虚掩的小门,试探着问。
萧衍之看了一眼,淡淡道:“不必。留着吧,方便议事。”
裴影垂下眼,应了一声“是”。
方便议事?
方便谢兰亭随时过来串门才是真的吧?
他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面上却恭恭敬敬的,转身去安排人搬书了。
走出值房的时候,裴影的脚步顿了一顿。
隔壁值房的门开着,里头几个仆从正在打扫布置。
谢兰亭还没来。
裴影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得趁着谢兰亭还没来之前,把王爷这边的事都安排妥当。
省得那个人来了之后,又找到什么借口往王爷身边凑。
文华殿东侧的值房收拾妥当后,不过半个时辰,便有内侍来报,说内阁议政的时辰到了。
议政便在文华殿正殿,与两间值房不过一箭之地。
萧衍之整了整衣冠,带着裴影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到了殿门前,却见里头已经坐了四五个人,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谢兰亭坐在左手王爷只能我来怼
萧衍之在右手。
看什么看?
可不过片刻,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似的,怎么都拉不回来。
韩彰正在说西南边陲的一桩军务,萧衍之微微侧着头听,偶尔点一点头。
“……摄政王以为如何?”韩彰忽然问道。
谢兰亭一个激灵,连忙收回目光,低头做沉思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