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朕是不是又长高了?”
张茂笑着道:“陛下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一日一个样。”
李景烨便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腰板。
什么时候长到皇叔那么高才好呢!
李景烨走出内殿,一抬头就看到殿中的紫檀木椅上,正端坐着一个人。
月白袍服,白玉发冠,通身上下素净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喝茶,只是坐在那里,微微垂着眼,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晨光从殿门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肩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李景烨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皇叔!”
他几步跑到萧衍之面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朕、朕都不知道——”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拉萧衍之的袖子。
萧衍之已经站了起来,退后半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臣萧衍之,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他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脊背微弯,双手交叠,姿态恭谨而疏离。
李景烨伸出手,准备扶他起来。
“皇叔不必多礼,朕不是说了吗?以后都不必行礼了。”
萧衍之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陛下,礼不可废”。
李景烨收回手,在袖子里攥了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
“皇叔平身吧。”
萧衍之直起身,目光落在少年脸上,看见他眼底那一片青黑,微微皱了皱眉。
“陛下昨夜没睡好?”
李景烨心中一暖,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朕睡得很好。”
萧衍之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李景烨在他对面坐下,张茂端了茶上来,他接过来亲手递到萧衍之面前。
“皇叔喝茶。”
萧衍之接过来,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
李景烨便有些坐不住了,他搓了搓手指,终于还是没忍住:
“皇叔,朕在想,您以后进宫,就不必住以前那个地方了。”
萧衍之抬眸看他。
李景烨连忙继续说,像是怕他打断似的。
“那里又偏又小,离乾元殿也远,朕每次想去寻您,都得走好长的路。朕昨日看了堪舆图,觉得承明殿甚好。”
“以后皇叔就住承明殿吧。离朕近,院子也大,里头还有梨树,朕记得皇叔喜欢梨花。”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萧衍之,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