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过头,死死盯着车窗,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车外,裴影的声音冷冷地传进来。
“王爷,起驾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可若是有人此刻掀帘看一眼,便会发现裴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骑在马上,紧跟在马车旁,目光透过帘幔的缝隙,死死盯着那道模糊的人影。
谢兰亭。
你倒是坐得安稳。
裴影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马车辘辘驶向宫门,车厢内,谢兰亭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端端正正地坐着,目光笔直地望着前方,姿态比上朝时还要端正三分。
可他的耳朵,一直到宫门前,都没能褪去那层绯红。
而萧衍之靠在车壁上,阖着眼,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心里却暗暗腹诽。
这个谢兰亭今日太奇怪了吧?
不找他麻烦就算了,怎么还发烧了?
到了宫门前,马车缓缓停下。
谢兰亭几乎是弹射一般从车里钻了出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险些崴了脚。
他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脸上的热度降下来。
裴影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淡得像一潭死水。
谢兰亭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正对上裴影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瞬。
裴影率先垂下眼,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地替萧衍之掀开车帘。
“王爷。”
萧衍之从车里出来,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方才车厢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他看了谢兰亭一眼,微微颔首:“谢相,走吧。”
谢兰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只好点了点头,跟在后头。
三个人一前两后,穿过宫门,走上长长的甬道。
晨光从城墙的垛口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谢兰亭走在萧衍之身后半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身影上。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车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梨花香。
谢兰亭猛地别开目光,加快脚步,走到萧衍之前面去了。
他好像意识到了自己对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