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几个村中有女娃娃的都来领过了,还有些人来问,明日还发不发了,明日要发,她们就连夜回娘家去拉人来。 傅琳与村长夫人对视一眼,瞧见她暗暗点头,便道:“明日暂时不发,明日先登记来入学的,若是入学名额不满,后日再送” 她这话说完,那些准备观望两日再看看的立刻就着急了。 这女学就办在她们村中,离得又近,这么好的事哪里能让外村人先占了位置。 不等明日到,就有不少妇人凑上来问:“能不能今日就报名?” 之前那五丫娘也凑上来:“可不可以让我家大丫背着五丫来学,她带惯了孩子,不妨事的!” 傅琳摆手:“要送孩子来入学的,明日请早,给孩子们弄干净齐整了再来” 正说着话,就见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停在了女学外。为首的内侍一身暗纹宫装,手持描金托盘,身后跟着四名捧着锦盒的宫女。气派庄重得让围观的村民纷纷退开。 傅琳不知皇上又弄什么玩意送来了,赶忙上前见礼。 这内侍没在宫中与傅琳有过接触,所以不知道她曾经在皇帝跟前待过。他带着得体的笑,躬身:“傅夫人安,太后娘娘听闻傅乡君创办女学,教化有功,特备薄礼相赠。另赐请柬一封,邀傅乡君下月初五入宫赴宴,共庆万寿” 说罢,宫女们依次打开锦盒:烟霞色霞帔一身,玉如意一对,还有一盒上好的燕窝,一碟宫廷秘制尔等桂花酥,皆是精致贵重之物。 最显眼的是那封请柬,洒金红纸封皮,上面用朱砂写着“谨邀傅氏乡君赴万寿家宴”,落款盖着太后的朱印。 傅琳是真有些傻眼了,太后送的? 太后为啥… 啊? 该不会… 她接过请柬的手微微发紧,面上却不显露半分,得体的曲膝谢恩:“臣妇谢太后恩典,定准时赴约” 内侍又叮嘱了几句入宫的礼仪规矩,这才带着人离开。 傅琳心道:哼!规矩?老娘能不懂吗?说出来吓死你,老娘以前干过三品太监! 马车离开柳溪村后,村民们再次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话。傅琳望着那几样赏赐,止不住的想叹气。 男朋友亲自下场,给她造势捧场。还让太后给她送来请柬,但是…她到现在连礼物送啥都还没想好呢… 之前若是没机会进宫也就算了,私下里搞点颜色也算小心意。 但现在要入宫去,总不能再糊弄他了吧… 小厮们将赏赐捧进屋内,傅琳将围观村民打发走。这才看到还在认真带着女儿刺绣的陈绣娘,她是真爱刺绣啊! 这般看了两眼,她忽的灵光一闪,跑过去问道:“陈娘子,我家相公快到生辰了,我若是送他一个亲手绣出的荷包,你说他会喜欢吗?” 她这话问的急切,不等陈娘子说话,又道:“只是我这人手笨,自小绣工极差,怕绣出来的东西没法入眼啊…” 陈娘子倒没见过傅夫人如此紧张一件事过,想必是思念丈夫,这才露出小女儿姿态来。 “无妨,夫人心意到了,比什么宝贝都让人欢喜” 傅琳也不是真的在问陈绣娘,她只是想到自己可以为皇上做个荷包,完美解决生日礼物的问题而感到开心。 你瞧,人家可都说了,心意到了最重要。 皇帝要是敢嫌弃她绣的不好看,她就赏他一个脑瓜崩。 这般说着,傅琳赶忙催促陈绣娘教她简单的绣样。陈绣娘熟练的画了几个花样给傅琳挑选,傅琳个个瞧了都觉得难。 最后觉得弄个简单平安二字。 至少绣字不用换线,按照模子绣上就行了。 她想的很好,觉得平安两个字笔画也少,定然好做。只是针拿在手中,怎么也不听使唤,要么是丝线缝了两下就缠成死结,要么就是戳半天总也找不准地方,戳的到处都是小洞。 捏着针的指尖用力,时间久了竟然酸的不行。 一时兴起,便从天亮绣到天黑。陈绣娘教她平针绣,到她手里却成了歪歪扭扭的曲线,“平”字的横画比柳溪村的山坡还斜。 “安”字的宝盖头歪向一边,两点更是分的老远,活像两个受惊的雀儿,一左一右逃离现场。 她绣了半天,摊开一看。 就这小玩意送给皇上,恐怕能把他笑死。 皇帝笑死算不算遭遇谋杀? ---------------------------------------- 没意思 距离冬月初五万寿节还有十来天。 傅琳躺在院中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她们已经将近一个月都没见面了。自从南海郡回到京都之后,从未这么久没见到他。 这阵子她听说了江南那边的劫匪案情,还带着柳溪村的村民一起做了简单的巡防工作。等过完冬月就是腊月,元旦也就不远了。 她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忙忙碌碌这么长时间,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女学一共招收了适龄的女子二十余人,其中十三人是本村的,另外十几个是外村的,安排住宿在女学之中。 这些女子从小做粗活,手掌粗糙的很,每日不停地涂抹润肤产品养着。只有一个例外,这姑娘家里好几个哥哥,她是最小的妹妹,因此更受宠爱一些,她的手几乎没有茧子,养了两天就先行跟着陈绣娘学习绣工。 也正是她先学了,其他的女子才知道。 棉布针线都由女学出,但绣出来的东西,傅夫人会收上去。按照一文钱一样来给,做的快的,一天绣出两三个便能得到三文钱。 原本她们有些女子养了很久的手一直不见细嫩,是因为她们白日在学校抹了手,回到家中还得做活计。 一来二去实在没办法养好。 但当她们得知无论绣成什么样都能拿钱之后,回到家中这么一说,家里也不再让她们做活,只叫她们快些把手养好,尽快能去跟着学绣工。 最早学上的除了那一位姑娘,现在还在养手的这些姑娘先跟着嬷嬷学习礼仪。 有额外兴趣的,抽出空来也能自选认字这门课程。 傅琳不强迫她们认字,但要求她们必须会写自己的名字。为了日后她们开始学习绣工,每日领钱好签上自己的名字。无论是领钱,还是会写自己的名字,都狠狠的吸引她们的兴趣。 她在柳溪村跟着住了半个月左右,终于抽空回到京都。 一来是为了重新绣一个能过得去眼的荷包,二来也是为了准备万寿节进宫的事宜。 荷包只能私下送,明面上的礼物也得准备一下。 再就是,女学里人多,她一开始没在那边准备一个自己住的屋子。之前没招生的时候她睡在女生宿舍里,后来一直是跟着贾云舒挤一个屋子。 给皇帝写信就很不方便。 冬月里只有白天出太阳的时候还算暖和,今日是个阴天,傅琳躲在屋子里烧炭烤火。 早前问皇帝东北那边有没有会盘炕的,皇帝说有,但需要派人去那边学习一番,再回来替她弄。 这事急不得,所以也就等着了。 她今日已经开始绣第三个荷包了,前两个都死的不冤。那荷包如果会说话,大抵也会一边吐血一边问:除了刺死,没有更利落的死法了吗? 也是绣的多了,傅琳似乎找到一点小技巧,在绣第三个的时候,手法都与前两个不同了。 正借着窗外的光将安字上的那个点绣好,就听行五回禀她:“夫人,信已经送进宫中去了” “知道了,你去忙吧” 她今天一早就给皇帝写了信,问他之前那一套组合小妙招是什么意思。万寿节进宫的话需不需要伪装一下,毕竟她这张脸如果就这么大喇喇的摆出去,三秒就会被王正义认出来。 十秒就会被告发到太后跟前。 十五秒她就要准备好逃跑路线。 回信尚未收到,但却听闻朱雀门贴出了废后赐死的诏书。 傅琳顾不上绣荷包,披上外衣就带着翠翠去城门凑热闹。什么情况,怎么皇帝最近动作这么麻利了,拖了大半年忽然要给皇后赐死。 咋回事啊,皇后干嘛了。 朱雀门外的晓谕栏前,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黄纸诏书高悬在木架之上,朱红玉玺印在文末,几名锦衣卫持戈立在两旁。 傅琳还说来看热闹呢,险些被热闹踩死。 人挤人真可怕,她不敢往里头挤,只躲在翠翠的身侧站在旁边,听着旁人议论。 “皇后娘娘真敢弑君吗?怎么敢的?” 傅琳立起耳朵:啊?皇后弑君?她都被关起来了哪里有机会? “别说敢不敢,年初那会子崔氏都搜出来多少罪证,若不是皇后之位在他们崔氏,他们敢这么肆无忌惮吗?” “要我说,早该赐死了!” “可是不应该啊,听说崔氏已经败落了,皇后为何还敢行此灭九族的大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