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门口。
“爸。我回来了。”
贺凛走进去。把手里的两个茅台纸袋放在八仙桌上。
贺建国愣住了。
他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用粗糙的手背揉了揉眼睛。
确认是自己儿子后,他猛地站起来。
手里的烟袋锅磕在桌角。火星掉在水泥地上。
“凛子?你咋回来了?学校放假了?”
贺建国声音颤。布满老茧的双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
他看着贺凛身上那件质地极好的黑色大衣。还有脚下那双锃亮的皮鞋。
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担忧。
“你……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的衣裳?没干什么犯法的事吧?”
老一辈人的思想里。大学生就该穿着洗白的的确良衬衫,安分守己地念书。
这种资本家一样的打扮,让他心里直毛。
贺凛回家,本想低调。
他扯动嘴角。刚想编个借口敷衍过去。
比如帮教授做项目赚了点外快。
就在这时。
家属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铜锣声!
“当!当!当!”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楼道里传来邻居大妈的惊呼声。
“哎哟我的天!县长来了!县委书记也来了!”
“好几辆黑色小汽车呢!停在咱们院子门口了!”
贺建国吓了一跳。
他赶紧走到窗边,扒着玻璃往外看。
院子里。尘土飞扬。
一长溜黑色桑塔纳轿车停在路边。
几十个人簇拥着几个穿着灰色夹克衫的领导,正朝着他们这栋楼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清水县的县长。手里还捧着一面大红色的锦旗。
“这……这是来抓人的?”贺建国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死死抓住贺凛的胳膊。手指都在抖。
“凛子。你跟爸说实话。你到底在外面闯了什么大祸!连县长都惊动了!”
贺凛没有回答。
他微微皱起眉头。
他回来的行程隐秘。没告诉任何人。
但这帮基层政客的嗅觉,比猎狗还要灵敏。估计是他用身份证买火车票的时候,就被系统里的眼线捕捉到了。
结果县长听到风声,亲自带着人敲锣打鼓地来贺家拜访“全省第一民营企业家”。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贺老哥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