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没证据,钱成涛又懂法,属于不见棺材不掉泪,没证据就咬死不认。
另一方面,其实是他们的生理和心理,都基本上到达极限了。
已经连轴转了七十二小时以上,昨晚还参与了如此高强度的行动,身体早就已经快撑不住了。现在属于是凭着意志力在撑着,他自己就是这种感觉,周奕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两人的嗓子都哑了,说起话来喉咙撕扯着痛。
如果现在给他一张床,他能一秒钟倒头就睡。
再有,就是心理上,谢青山的死对两人的心理打击太大了。
他们既自责,又想着必须尽快给谢青山一个交代,好告慰他在天之灵。
这种心理状态下,人是很难完全冷静下来的,即便他们在审讯之前定了策略,但节奏上还是有些失控。
周奕的焦虑,他一分不少,所以他完全能够体会周奕现在的感觉。
“这个钱成涛,你有什么想法?”陈严走到周奕对面,倚着窗台,呼吸着清冷的新鲜空气问。
“他有两个地方不对劲。”周奕说,“首先,他前面的情绪激动,是假的,他是装成自己非常生气的样子,后面的反而是真的。”
“为什么?”这点陈严没注意到。
“因为当我用反问暗示万贵生已经落网后,他之前的激动情绪立刻就断了。虽然后面他急切地表现出了高兴,还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回自己的钱。但是他的情绪衔接,太生硬了。”
周奕做了个手势:“人的情绪,是有一条曲线的,因为从生理构造来说,情绪激动的时候,心跳会加快,血液会加速,甚至激素之类的啥玩意儿也会提高。就算情绪平复,他也是逐渐平复的。”“但是钱成涛的情绪,是跟坐过山车一样,突然,唰的一下就没了。”
陈严连连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没有曲线的情绪,都是伪装的。”
“对,情绪可以突然出现,但一定不会突然消失,要么是慢慢减弱,要么就是被另一种更强的情绪所取代。”
“还有就是他说书里那把钥匙是几个月前的,那他妈就是扯淡,几个月前的印痕能有这么明显?而且那个胶水,还有点粘性,怎么可能是几个月前的。”
“确实,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但这种常识性怀疑没法儿当证据,妈的!”
陈严知道,周奕骂脏话了,说明是真的怒了。
“对了,那支钢笔和那个打火机,怎么样?有问题吗?”周奕问。
“你也注意到了?”
“一开始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后面我不小心把东西摔了之后,就发现他开始有些微妙的不对劲了,尤其是你拿起钢笔的时候,他的注意力明显被你吸引了。说明他潜意识里,很在意这东西,但是又装作不在意,这显然是为了避免引起我们的怀疑。”
陈严点点头:“是,我就是发现了不对劲,所以才拿起来检查的。但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啊,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钢笔和打火机。”
周奕低头默默抽烟,从钱成涛的表现来看,这支钢笔应该有问题。但问题是,一支钢笔而已,能有什么问题呢?
除非这支钢笔是纯金的,是涂了一层黑漆的金子,可那又怎样?
一支钢笔正常也就三十克左右,去掉一些零件,就算外壳是黄金做的,也就二十克而已,还没有马辉私藏的那根金条的一半来得重。
而且纯金的钢笔,和万贵生,和这种抢劫杀人案,又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他说过钢笔和打火机都是朋友送的是吧?”陈严问。
周奕掸了掸烟灰:“好像是。”
“会不会这支钢笔其实是黄金做的,是他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的贿赂呢?”
“要真是这样,那跟咱这案子,就没半毛钱关系了啊。”
陈严挠挠头,他也想不到其他解释了。
这支钢笔是他仔细拆开检查过的,除了看着像是没用过的新钢笔之外,其他没有任何异常。
“周奕,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让这个钱成涛走吗?”
周奕立刻回答道:“不能放,坚决不能放!”“我打算向潘队请示,先批个传唤证,时间就按照李队长把他带回来开始算,扣足他二十四小时,这样就算他什么都不说,我们也还有时间找线索。”
“尤其是那条钥匙,肯定有问题,那是条开什么东西的钥匙?就非得这么藏起来?”
陈严却担忧地说:“扣二十四小时,我怕会有难度,毕竟出了那么多事了,上面的领导意见应该不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