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藉着审讯室的灯光,侧过来,然后睁一眼闭一眼地拿眼瞄。
他这动作非常显眼,堪比海关检查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周奕则用余光观察着钱成涛。
有意思的是,钱成涛刚才明明因为陈严拿起钢笔而说话有所停顿。
现在却索性不看陈严,把视线挪向了其他地方。
但周奕从角度判断,他应该是在用余光留意着陈严的动作。
“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是觉得我有问题,那就拿出证据来!否则,从昨天上午其他乘客离开开始计算,你们已经无故扣留、并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我现在有几点要求。”“第一,我要求你们出示对我的传唤证。”
“第二,我要求你们出示对我的搜查证。”
“第三,我要求你们提供你们、以及宾馆里看着我们的警察的警号、姓名和单位等详细地址,我要拨打市民热线,我要向督察部门举报你们非法违规办案!”
“最后,我要求你们立刻停止对我的非法限制,恢复我的人身自由。”
钱成涛怒视周奕和陈严:“我坚决捍卫法律赋予我的合法权利!”
他这种“严正声明”,从程序上已经属于不得不给个交代的程度了。
因为这案子本来就是非常时期的特事特办,很多事情严格来说,并不属于符合规定的举动。
这四个人里面,只有马辉因为藏金条的行为,涉嫌非法侵占和妨碍公务,可以名正言顺地控制起来之外。
其余三人被留下,理论上其实是属于“双方协商后达成的决定”,而不是强制扣押。
当然这种情况下,警方肯定是更加强势的,被留下的人一般都不会闹,也不敢闹。
而守着门不让他们离开房间,其实都属于在规则边缘游走的行为。
只要对方不上纲上线的反对,也就这么着了。可现在钱成涛是明确提出要求了,那就不得不给他一个交代。
毕竟很多事情,其实是李志远在落实的,真要投诉起来,到时候坑的是他。
但周奕也不打算就这么妥协了。
他准备请示潘宏杰,然后混淆一下所谓的传唤概念,把钱成涛的传唤时间,从带回县公安局开始计算。
按照这个时间出个传唤证,就能最迟把人扣留到明天上午,就能争取更多的时间寻找线索了。
至于未经同意的搜查,周奕已经顾不上了,要投诉就投诉去吧。
因为他确定,这个钱成涛有问题。
这时,没有发现异样的陈严把钢笔组装好之后放在了一边,又拿起了那个打火机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钱成涛,要传唤证是吧?行,等着,不过我先警告你,我们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别把路走窄了,有些东西我们说和你自己说是两回事!”
周奕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但马上又扭头说道:“哦对了,先把今天的笔录确认了,看看仔细再签字,别回头又给我们扣什么大帽子!”
说罢,冲陈严使了个眼色。
陈严微微点了点头,他把那个打火机放回原位,然后也起身走了出去。陈严走出审讯室,发现周奕朝走廊尽头的窗口走去,便跟了过去。
周奕摸出了烟盒,发现里面只有一根烟了,便叼起那根独苗,然后把空的烟盒捏成了一团。
在他斜对面有个垃圾桶,他瞄了下,然后把手里捏成一团的烟盒丢了过去。
但是很可惜,烟盒擦着垃圾桶的边掉到了外边。
这时,腿受伤的陈严慢慢地走了过来,弯腰捡起了那团烟盒,丢进了垃圾桶里。
“没烟了,最后一根了。”
“没事儿,我本来就抽得少。”
周奕叼着烟,然后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皱着眉说:“今天审得有点乱,节奏把控不住。哎,烦死了!”
陈严没接话,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周奕说审得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