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青山尸体的惨状,则令所有人都痛苦地沉默了。抓捕悍匪万贵生的行动,正式结束了。
但是,天却没有亮。
……
肃山一月二十四号的第一缕阳光,是在早上六点四十八分的时候到来的。
此时的建平镇,并没有像往日的早晨那般热闹。
因为昨天半夜,枪声、爆炸声、呼喊声,接连不断。
起初真的有人以为是哪个神经病大半夜提前放鞭炮了,但很快,人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虽然有人敢开灯,却也没人敢开门出来看看,最多就是扒拉着窗户往外瞧。
后面枪倒是不响了,但外面都是警察走来走去,然后又是110,又是120,鸣笛和灯光闪个不停。
所以建平镇上的很多人,后半夜都没睡着,都是躺在床上睁着双眼,一直等到天亮。
医院里,周奕和陈严躺在病床上,两个人都眼神空洞木然地盯着病房天花板。
万贵生被击毙了。但谢青山也牺牲了。
周奕虽然睁着眼,但视线却是涣散的,没有聚焦。
因为他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拷问自己。
当时那种情况,有没有办法避免谢青山的死。
答案是有!
只要自己不起疑心,任凭伪装过的万贵生离开,那谢青山就不会死。
万贵生的目的,就是逃跑。
所以他才会杀了落单的警察,藉机进行伪装。
万贵生遇到的一定不止周奕他们三个,就像周奕他们在此之前已经遇到两拨其他组的人了。
之前遇到他的人没有识破他的伪装,所以他也没有对他们下毒手。
因为无论是手雷还是开枪,都会暴露他的位置,甚至是伪装。
在那种情况下,只要有人识破他的身份,那他手里最后一颗手雷就是为识破之人准备的。而周奕识破了,这份超人的警觉和天赋,就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以除非他当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放万贵生走,然后再想办法。
但他无法预估一切。
如果放走万贵生,接下来还抓不抓得到他,是个未知数。
后面又有几个警察因此会死在他手里,也是未知数。
而且当时的情况是,周奕只是起疑心了,并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个人就是万贵生。
纯粹是万贵生的狡猾和残忍,远远地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以为这三枪,足够撂倒对方。
却没想到,对方更狠。
陈严也同样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自责他的警觉和反应没有周奕快。
明明行动之前周奕已经跟他私下商量好了,他也做好了随时击毙万贵生的心理准备。如果他的反应能和周奕一样快,那以他的枪法,他不用开三枪。
只要一枪,他就可以一击毙命。
可反过来想想,他又扪心自问。
他真的能在确定对方身份之前,就对着一个穿警服戴警帽的人,一枪爆头吗?
当时发生的一切,彷佛是一道无解且怎么做都是错的题目。
他很想有个人来告诉自己,那时候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但这个世上,有很多问题,都是没有答案的。
周奕和陈严伤的都不重,周奕的左腰因为防弹衣中弹的缘故,受了点挫伤,中弹部位一片青紫。
但拍过片子,确认内脏没问题。
还有就是身体有一些小的擦伤和挫伤,当然对警察而言,这种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伤。
陈严的情况则稍微严重些,除了擦伤和挫伤之外,他右腿小腿扎了一块弹片。
不过好在没有伤及血管,但估计短时间内行动会受阻了。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不少其他受伤的警察。
主要集中在负责第一轮突击,进入郑小琴家的四组人里。
有人被手雷炸伤,有人中枪。
至于这次抓捕万贵生的行动究竟牺牲了多少人,目前周奕他们尚不得而知。
潘宏杰飞奔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看见他,周奕泪流满面、失魂落魄地说:“潘队……青山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