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严无奈地摇摇头笑道:“你都看穿了,还非得我说啊。”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说道:“这里面隐藏的另一个信息,我认为是这名死者大概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否则他的反应应该会更加激烈,但他现在显然没有。”
“这点从他手里抓着的那根金条就能推断出来。最开始他是计划把这根金条上交,来保更多的金条。”
“只可惜他的小动作被一号劫匪看穿了,包被抢走,也就意味着包里的金条都没了。而从人会趋利避害,及时止损的习惯出发,既然大头保不住了,至少得保个小头吧。”
陈严做了个握拳的动作:“所以,他才会在挨打的过程中,把这根金条牢牢攥在手里。”
“他可能以为,对方打够了就会停手。只是没想到,对方却直接要了他的命。”
说完,陈严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周奕则是心满意足地微微点了下头,陈严的洞察力,没得说。
虽然是顺着自己的思维往下分析的,但分析的内容却和自己惊人的一致。
说明他的洞察力、逻辑推理能力,都是顶级的。
他缺的,只不过是时间和经验。
他就像一块璞玉,只要历尽千帆的打磨和洗礼,必会成为一块无暇美玉。
对吴永成而言,陈严也一定是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高足,以他的学历、家庭和能力,假以时日他的成就一定远胜他师父。
一想到这儿,周奕竟然有些嫉妒,同时又有些伤感和不安。
都说当警察,得稳如泰山,心如止水。
可就像陆小霜说过的那样,警察也是人。
上次是陆小霜,这次是陈严,当危险的刀锋指向周奕身边人的时候,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岿然不动。
说明哪怕重活一世,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周奕。
“哎,你们这么一说,我刚想到,这个无名死者是不是除了被抢的那个包之外,没有其他行李啊?”潘宏杰突然说。
这话让周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记得,车上的行李,在经过勘验检查后,全都还给了乘客。
因为这是标准流程,也是固定证据必须要做的。
每个还活着的受害者,除了在口供笔录上签字之外,还要在警方出具的《随身物品清点笔录》上签字。
上面会详细列明,损失了哪些财物,现场勘查完毕后取走了哪些东西。
这单子是具备法律效力的,既防止事后扯皮,也用于结案之后的赔偿处理。
周奕本来没留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细节,可是刚才潘宏杰这么一说,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潘队,你记得最后还剩几件行李是没人认领的吗?”
“三件。”潘宏杰比划了下说。
“三件吗?”
“嗯,我有印象,不信待会儿到了宾馆你们再核对一下。一个女式双肩包,一个米黄色的旅行袋,应该是那个叫宋慧婷的姑娘的。还有一个军绿色的大背包,里面都是衣服和杂物,没有可以确认身份的东西,目前没人认领。”
潘宏杰说:“一死一伤,两个人,却只剩下一个包没人认领。你们说呢?”
一死,当然是那个无名死者。
一伤,则是那个被扳手爆头,紧急抢救的男人。
如果这个军绿色大背包是伤者的,那就说明,无名死者连行李都没有。
周奕喃喃自语道:“仓促出行,身上没什么现金,也没有行李,却揣着来历不明的大量金条。”
“……”
“他根本不是回家过年啊……”
一抹震惊,慢慢地从周奕眼中浮现。
连潘宏杰都忍不住扭过头来。
车里,三个人的目光碰撞到了一起。
陈严咽了口唾沫说:“所以他……是在逃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