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包里还有金条的话,为什么单单身上会揣一块呢?
这个行为就非常地不合理。
黄金虽然值钱,但在现代社会并不能直接拿来当钱花,所以死者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
周奕一直想不通这点,觉得很违和。
直到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就是象棋里的“弃车保帅”。
在当时这种环境下,劫匪并没有逼迫所有人下车,并挨个接受细致的搜身。
所以二号死者才会抱着侥幸心理,想把那个小包给藏起来。
但问题是劫匪就在眼前,他得交差,得让劫匪满意,相信他已经乖乖交钱了才行。
否则劫匪不满意,就会去搜。
一搜,包里的金条就彻底保不住了。
所以他只能偷摸着拿出一根金条,藏在身上,当做可以舍弃的“车”,上交给劫匪。
妄想着劫匪得了好处就善罢甘休,这样就能保住自己脚底下的“帅”了。
听了周奕的话,潘宏杰不由自主地点头道:“嗯,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啊。”
“在我看来,这种想法其实是过于天真了。”周奕说,“正常情况下,如果劫匪发现你上交的是金条,那他们会怎么做?”
潘宏杰回答:“当然是问你还有没有更多啊,贼都是贪得无厌的。”
“没错,贼都是贪得无厌的,所以这么做等于就是在羊入虎口。要么,是这人的应变能力不行,面对这种情况无法冷静思考,太害怕了,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其实当时的这种情况,就算这伙劫匪不是冲他去的,那也基本上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反杀?那是电影里的剧情,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刑警或军人,手里同样拿着枪、射击能力爆表。
在漆黑、狭小的车厢里,面对四名劫匪和一车无辜乘客,其中已知至少有两把枪。
这个神枪手也活不了,顶多就是能拉两个垫背。
堪称是谁去谁死的地狱难度。
但在周奕的思考里,真正的问题还不在这里。
“要么什么?”潘宏杰忍不住问。
“要么,这个死者当时身上,几乎没有足够把劫匪糊弄过去的金额的钱。”
潘宏杰愣了下,一开始没听懂,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人当时身上根本就没钱可以交出去,所以他怕糊弄不过去,于是只能选择交一根金条?不是因为他没想到,而是因为他根本没得选?”
周奕缓缓点头道:“没错。或者用没钱不太合适,应该是身上钱不多。”
“潘队你这么想啊,车上都是过年回家的,有谁会空手回家啊。像那个毛晓萍,被抢了4760块钱,有的不是被抢了好几万嘛。可如果这人钱包交出来,里面就一两百块钱,劫匪能信吗?”
潘宏杰连连摇头,当然不能信啊。
不仅不信,小命还可能随时不保。
“嗯……分析得相当透彻。”
周奕又说:“而且潘队,这里面还隐藏了两条重要的信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
潘宏杰闻言,顿时一慌,心说完犊子了,我成新兵蛋子了。
“咳咳……”
他咳嗽两声,刚要开口。
后排却突然响起了陈严沉稳但清脆的声音。
“说明,这个死者并非是正常返乡回家过年的状态。而且他应该走得很仓促,所以身上才会没多少现金。”
“正常在外打工回家过年的人,身上都会带些钱的,孝敬老人、给小孩发压岁钱、人情往来,这些都需要钱。”
周奕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问道:“吵醒你了?”
“没有。”
潘宏杰倒也干脆,并不介意自己领导的身份,直接问道:“那还藏了什么其他信息?”
周奕一伸手:“严哥,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