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次是在汪公馆和老莫对峙。
这两次都是生死一线。
第一次是陈严救了自己,第二次是彪哥救了自己。
所以他知道,他周奕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是个人英雄主义。
他的身边,有最坚实的战友。
「所以严哥你觉得现在的问题出在哪儿?」
陈严认真地说:「师父他教过我,如果遇到犯罪嫌疑人逃跑的情况,从大局上的搜捕逻辑,应该是先封路、再圈地、布卡点、搜死角、然后发动群众、盯补给,一点点把人逼出来,最后进行合围抓捕。」
「但假如犯罪嫌疑人很狡猾、又具备反侦察意识的话,那光有大局观还不够,还得把搜捕思路代入到嫌疑人的视角来思考。师父说就是不能按常理去猜,要在脑子里模拟和嫌疑人的隔空博弈。」
「这个吴队,区别对待啊,他咋就没教过我这些啊。」周奕调侃道。
陈严温和地笑道:「他可能默认不用教你这些吧。」
「就是偏心。」周奕话虽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
吴永成教陈严的,确实是最实用最精准的经验。
大搜捕逻辑上自然就不用说了,这是一套标准的搜捕流程,无论是之前的宏城,还是后来的武光,还是现在的肃山,用的都是这套逻辑。
有意思的,则是后面代入嫌疑人的思维,然后虚空交手。
简单说叫做警匪换位思维,用专业理论来说,则是利用犯罪心理侧写进行追缉。
这都是二三十年经验的老刑警才能形成的习惯。
陈严继续说:「所以我觉得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专案组有没有分析过,这群劫匪到底是肃山本地的,还是外地来的、只是刚好选了肃山这里动手。」
周奕点了点头,车速开始放慢,因为前方路口出现了临检。
陈严抓到重点了,周奕不觉得是没人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刑事案件的最终目的,就是抓凶手。
只是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显然不足以分析凶手的背景,加上还在二十四小时搜捕黄金期里,所以这个问题就暂时搁置了。
另一方面,也是寄希望于海城来的画像专家能大显神通。
「那你觉得,这伙歹徒是肃山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周奕问。
「我本来觉得,这伙人应该是外地的。毕竟眼下是春运,临近春节大量人口流动的时候本来就是偷盗抢劫案件的高发期。他们可能是在肃山活动的外地人,或者是周边地区的,特意挑了在肃山动手。这样做完案,马上就能逃窜回老家过年了,从安全性来说也高了很多。」
「但是现在有了金条这个新发现之后,我突然开始怀疑,有没有可能,这伙歹徒已经提前预判到了警方的思路,然后故意反其道而行呢?」
听到陈严的话,周奕瞬间眼神就亮了:「严哥,你继续说。」
「如果这起大巴车案件,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起随机抢劫案,而是专门针对那个无名死者手里的金条,实施的黑吃黑的案子。」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抢劫和杀人其实不是顺带,而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真实目的,故意这么干的呢?」
「因为我之前就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司机李海波和那个叫宋慧婷的姑娘,都是直接被枪杀的?偏偏,第二个死者,是被拖下车活活打死的,而且还把他的脸给砸烂了。」
「杀鸡儆猴吗?都已经完全控制局面了,还有这个必要吗?」
「而且杀鸡儆猴的话,直接在车里把他打死,在所有乘客眼皮子底下打死他,岂不是更有威慑力吗?」
「所以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周奕惊讶地扭头看了一眼,陈严的表情很兴奋,在冬日午后的斜阳里,整个人彷佛都在发光。
「毁容!因为车里不方便毁容!」
「如果他们打死人之后,再从车外面捡石头进来把那人的脸砸烂,就太违和了!很容易引起周围乘客的怀疑。」
「但从一开始就把人拖下车殴打,最后再拿石头砸脑袋,那就没人会怀疑他们这么做
的目的了,那些乘客只会害怕,觉得这群人丧心病狂。」
「所以周奕,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肃山这里动手,也是他们故意布的迷阵?」
「他们就是趁着春运的档口,预判警察会认为他们作案之后要跑。」
「可实际上,说不定这时候他们正安稳地躺在家里看电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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