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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还不清的债（第4页）

她妈还提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没想到的提议。

她妈说要把她送给张老太爷家当童养媳。

那时候，已经是新中国了，政府也在大力宣扬废除封建主义婚姻制度，提倡人们提高思想觉悟。

所以旧社会很常见的童养媳制度，已经被明令禁止了。

张老太爷闻言后，不由得哈哈大笑，告诉她们现在是新社会了，没有什么童养媳了，他们张家也不会养童养媳。然后，张老太爷在细致地了解了他们家的情况后，又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资助张素珍去读书，理由是让她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文化的人，这样才能挣钱还债。

这话显然就是一个降低她们心理负担的由头。

于是，张素珍的命运因为自己那一跪，而彻底改变。

过了几年，她父亲还是因为病情加重而撒手人寰了，出殡的钱也是张老太爷“借”给她们的。

再后来，她初中毕业，因为学习成绩优异，加上张老太爷的帮忙，她被地方上选拔送去读了卫生学校，学的就是助产。

毕业后，进了县医院妇产科，一步一步从基层做起，她任劳任怨、勤勤恳恳。

因为她怕丢张老太爷的脸，辜负老人家的期望和恩情。

后来，老太爷病重，家里一合计，觉得应该让张素珍和张德友这两个年龄相近的孩子结婚，一来是老太爷一直很喜欢张素珍，让她做孙媳妇也是给老人一个交代。

二来农村地区毕竟还有一些迷信的，想着结个婚能冲冲喜。

所以，张素珍就嫁给了张德友。

其实在她自己的内心深处，对张德友并没有太多感情。所以她嫁的，不是张德友，而是张家的恩情。

因为在她心里，张老太爷对自己的恩情，比天都还大。

她欠张家的债，这辈子都还不清。

只是后来老爷子还是去世了，毕竟岁数摆在那儿了。

婚后，她渐渐开始发现，自己的这个丈夫，似乎是个窝囊废。

看似有份体面的工作，其实都是家里的安排。

张德友这人好吃懒做、眼高手低。

如果不是他家世好，恐怕早就变成街上的地痞无赖了。

只是张素珍对此并不在意，把丈夫当儿子一样宠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即便在外面惹了祸，她也帮着擦屁股。

因为她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自己亏欠他们张家太多了，所以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也正是这个根深蒂固的想法，让张德友在放飞自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因为以前没结婚的时候还有父母管着，父母以为结了婚就是大人了，该成熟了。

可结果却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

直到有一天，催债的找上了门。

然后就是警方之前已经了解到的情况，还债、欠债、再还再欠，最后张德友一命呜呼。

而曾美华的事情，就发生在张素珍替丈夫还债期间。

正如之前专案组推测的那样，于有良和葛慧的孩子，也就是后来的齐帅，就是张素珍卖的第一个婴儿。

买主，就是曾美华。

这中间替她们牵线搭桥的人，就是沈小红。

曾美华想要一个孩子，一个没人能知道来历的孩子。

沈小红则嫌弃护士的工作钱太少，活太苦，想要搞点钱花花。

张素珍则急需钱来替自己丈夫还债，更是替她自己还恩情的债。

于是三个各怀鬼胎的女人，聚在一起想出了一个最恶毒的办法。张素珍说她已经不记得是谁第一个提出来这主意的了，她只记得曾美华当时态度很卑微，已经跪下来求她了。

但更主要的还是，曾美华开了一个让她心动、让她无法拒绝的价格。

这个价格不仅足以替她丈夫还赌债，甚至还能让她和儿子过上好日子。

她那个时候才明白，原来人可以这么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