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编制的就是正式工,没编制的则是所谓的合同工。
两者的区别看似不大,其实相当大,有编制那就是终身制,相当于一辈子都是医院的人。
而且还能解决城市户口问题,早年间有编制的职工还能吃商品粮。
所以基本上只要是当护士的,就没有不追求编制的。
而一旦有了编制,除非是有那种特别好的机会,否则大多数人可能这辈子就都不挪窝了。
也就是刘护士长说的,一个萝卜一个坑。
也就是说,曾美华一开始在县医院是没有编制的,但后来通过她自己的努力,争取到了编制。但是在拿到编制三年后,她就主动辞职了。
周奕不相信是刘护士长说的工作辛苦受不了,毕竟她这辈子都是在当护士。
至于大医院钱多,可能也未必,因为曾美华后面两家医院都不是像一中心二中心那样的三甲医院。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在她看来,比那个好不容易得来的编制更重要的东西,而且她必须做出取舍。
“刘护士长,您对曾美华的个人家庭情况,有所了解吗?”周奕问。
“这个不是很清楚,不过倒是听别的护士提过,说小美她老公长得挺精神的。还有就是,她没孩子,这点我记得挺清楚的。”
周奕忙问:“是一直没孩子吗?”
刘护士长点了点头:“应该是吧。我前面不是说了嘛,我们得三班倒,可成了家有了孩子的,哪儿能那么省心呐,所以还没孩子的有时候辛苦一些,帮忙顶个班之类的,也算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吧。小美挺热心的,谁家里要是抽不开身,找她帮忙她都会答应。”
“哎,其实孩子这事儿吧,大伙儿心里都有数,能生那咋会结婚这么久了都不生呢,只是都不当着她的面说罢了。”
周奕点点头,看来对方的思路是打开了。“曾美华在辞职之前,有没有怀孕,这个您了解吗?”
“怀孕?没有吧。”刘护士长惊讶地说。
“您确定吗?”“确定啊,我们医院有规定的,一线护士要是怀孕了,会暂时调到二线工作,防止不必要的感染。再说了,生完孩子还有生育金拿呢,小美她又有编制,医院还会发各种补贴,谁还能跟钱过不去啊。”
七十年代末,物资条件还是比较匮乏的,刘护士长这话说得很实在。
普通人,都得为五斗米折腰,这就是现实。
所以这显得曾美华的行为更加可疑了。
“您知道,曾美华她有个儿子吗?”
“啊?是吗?”刘护士长很惊讶,“她后来生了孩子啦?”
这反应,显然就是不知道。
“她有个儿子,叫齐帅,今年十八岁。出生日期是一九七九年四月十八号。”
对方顿时一愣:“七九年?小美好像就是那年走的吧?”
说着,刘护士长看向王干事。
王干事无奈地笑了下说:“人事资料上没写具体日期,但确实是七九年走的。”
“那不对啊,她走的时候也没怀孕啊,更别提生孩子了。”侯堃忍不住问:“会不会是因为个人体质缘故,不显怀啊?”
刘护士长顿时就笑了:“你看这位小同志就没结婚。不能够,那肚子里怀着孩子呢,再不显怀还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看不着啊。再说了,正常怀孕,到月份了肚子就得大起来,小美她人还瘦,这护士服一穿,肚子挺不挺我能不知道啊。”
她连连摆手:“肯定没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是不是打我们这儿走了之后才怀的孕啊?”
周奕相信刘护士长的话,像当初东海小区的唐雪那样,怀了孕没被人发现的,大多都是本人不瘦,加上平时穿的衣服宽大易隐藏,更主要的是周围人不关心。
种种情况叠加在一起,才会造成女学生产子的惨剧。
可曾美华要上班的,周围同事都是专业的护理人员,怎么可能藏得住。
所以当初她对哥哥曾国庆说的不显怀的借口,根本不成立。
既然已经明确曾美华没有怀孕了,那询问的重点就得变成领养或购买孩子的来源了。
毕竟这种事,肯定得有人帮忙才行。
不管是需要被收养的来源,还是人贩子,都得有人介绍才行。
“刘护士长,首先呢,我们有多个方面的线索,可以确定,曾美华生孩子就是在她从你们这儿离职的前后。”
刘护士长满脸的难以置信。“至于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她自己生的,现在这也是我们怀疑的重点。如果假设这个孩子不是她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那要么可能是领养的,要么可能是买来的。我想问下,您对这两种可能性有什么想得起来的事情吗?比如她有没有找谁打听过,哪里可以收养婴儿之类的?”
对方惊讶地反问:“不是她自己生的?那……这事儿你们是不是去问她爱人更合适啊?”
周奕沉声道:“她爱人,也死了。”
“啊……”这个回答,出乎预料,也让对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想想啊,我想想。”
刘护士长想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自己想不起来有什么和收养孩子相关的事。
一来是自己作为领导,平日里和下面的护士还是有疏离感的。
二来这种事就算想问,谁也不会摆在明面上,唯恐他人不知道。
周奕很赞同这话,同时也证实了他一开始的担忧,就是护士长作为领导,和普通护士之间是有隔阂的。
她能知道的,都是一些表象的、大而全的信息。
更细节的东西,她大概率没机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