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们假设,齐帅就是被收养的。那就说明,齐大志和曾美华生不出来,所以才会去收养别人的孩子。”
“然后,你记不记得,曾美华反覆提到过自己付出了很多。那就说明,当初他们在领养齐帅的时候,应该是认为问题出在齐大志身上的。”侯堃立刻否定道:“不对啊,齐大志不是后面在外面生了孩子,才决定离婚的吗?这说明他能生啊。”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齐大志和曾美华是自由恋爱结的婚,而且显然相比齐大志,曾美华才是那个爱得更深的人。你想,如果当时确定的是曾美华不能生,那齐大志会怎么做?”
“他大概率会选择离婚。”侯堃回答。
“没错,他家里本来就反对,当时又还年轻,如果确定不能生的是曾美华,那他没有理由不离婚,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能生的其实是曾美华,但齐大志误以为是自己?所以当年他才会同意收养齐帅,但后面他在外面养了女人后才发现,其实自己是有生育能力的。”
周奕点点头:“差不多吧。不过有一点可能有点不一样。齐大志未必是误以为自己不能生。”
侯堃脸色一变:“你是说,曾美华伪造了病例?把责任嫁祸给了齐大志?”
“对!曾美华在医院工作,搞个假病历并不难,而且这种检查不论在哪个年代,都是相当私密的,关乎面子和尊严问题,就算查出了问题,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去对外宣扬。”
周奕甚至已经想到了那样的画面:年轻的曾美华拿着显示齐大志不能生育的假病历,安慰他、鼓励他、对他不离不弃。
但任何依靠谎言来维系的关系,终有一天会暴雷的。
如果齐大志为人老实本分,一辈子在原单位兢兢业业,按部就班,那或许他永远都没机会发掘真相。
毕竟生育能力这种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验证的。但造化弄人,偏偏齐大志下海经商了,还在外面寻花问柳了。
周奕不知道,当齐大志得知小三怀孕时,会是一种怎么样的反应。
震惊?激动?怀疑?还是愤怒?
以齐大志的层次,估计九七年还不具备去海外做亲子鉴定的经济水平。
不过既然小三怀孕了,那他再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的检查,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当报告出来的那一刻,曾美华编织的谎言就彻底露馅了,毫无疑问齐大志会怒火滔天。
毕竟一个男人,被不能生育的妻子欺骗了十几年,始终背负着“自己不行”这个心理枷锁,还要养一个和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儿子。
换了谁,真相大白的那一刻,都会怒不可遏。
如果齐大志冲动一点,可能死的就是曾美华了,那就是另一宗命案了。
但齐大志还是相对比较理智的,选择了好聚好散,要不然也不会有那顿最后的晚餐。
真正心理扭曲,无药可救的人,是曾美华。
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把一家三口同时拉入了深渊。“侯哥,接下来这么着吧。”周奕开口道,“继续对齐大志和曾美华的社会关系进行走访调查,尤其是他们结婚前后的单位和家里人,同时查一查收养齐帅的情况。十八年前,这孩子是从哪儿来的,有没有正规的收养手续?”
侯堃点头道:“好。”
然后四处看看,疑惑地问:“小沈呢?怎么没看到他啊?”
“哦,他去医院了。”
“哦,是方队那边跟的黑账和绑架钟队女儿的案子?”
周奕摇头道:“不是,是我给他安排的走访调查任务,我让他去查医院里可能认识于有良的人。”
“哦,这样啊,看来你还是放不下这案子啊。”
周奕刚要说话,却突然听到楼上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抬头一看,发现是云瑶。
“云姐,有什么情况吗?”
云瑶从窗口探出头来,俯视着楼下的两人开口道:“尸检有一些发现,我觉得可能对你们的侦查工作有帮助。”
“好,我这就上来。”周奕掐灭烟头,和侯堃一起上楼。“云姐,怎么说?”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两具干尸,一男一女,其中那具女尸,脱水不彻底,一部分人体组织和内脏器官已经腐烂了。两名死者的毒理检测正在进行中,目前还没出结果。”
周奕连忙说道:“哦对了,关于死因,我可以提供一点参考信息。男死者是被老鼠药毒死的,女死者是被枕头闷死的,云姐你可以验证一下是不是。”
云瑶微微一惊:“你们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啊?”
“哎,这案子其实不复杂,就是有些事……属实一言难尽。”
云瑶点点头:“行,我记住了。”
“哦,我想跟你们说的是,那名女性死者,怀孕了。”
周奕和侯堃闻言,满脸的震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