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是真的生病了。
他烧了整整两天,一直躺在自己床上出虚汗,迷迷糊糊感觉母亲在照顾自己,喂他吃的、喂水喂药。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自己那两天做了很多很多的梦,但却一个都没记住,他只知道这些梦全都是怪异的、扭曲的,彷佛自己生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人间。
也是从那次生病过后,他的精神状态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差了,学习成绩更是每况愈下,最后惨遭退学。
而除了齐大志的死带来的精神压力之外,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原因。
就是曾美华。
因为从那天开始,曾美华就也住在了次卧里。
她再也没有住过主卧,直到死了以后,才被齐帅重新拖回了主卧。
大病一场苏醒之后的齐帅,主动向曾美华询问主卧里的情况。
这其实也很正常,因为比起恐惧本身,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面对这个问题,曾美华当即就反问他:“你确定要知道吗?一旦知道,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齐帅顿时哭着回答:“妈,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听到这个回答后,曾美华抱着儿子痛哭流涕。哭完之后,她掏出钥匙,打开了主卧的房门。
然后,齐帅就看见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主卧里,除了一些家具外,东西几乎都被清空了。
原本摆在房间正中央的那张双人床也已经被拆掉,床架和床板都被搬到了主卧外封闭起来的阳台上。
阳台的窗玻璃全都糊上了厚厚一层的报纸,连窗框都被报纸给封住了。
这种老式房子的卧室和阳台,虽然连着,但中间是有半堵压重墙的。
就在卧室内侧的墙根处,有几个灌了黄沙的蛇皮袋,和墙壁夹角围成了一个长方形。
在这个围起来的长方形空间里,铺着一层厚厚的草木灰和生石灰。
而被剥得赤条条的齐大志的尸体,正直挺挺地躺在里面。
房门一开,一股浓烈的热浪混杂着难闻的恶臭扑面而来。
因为屋里还有两个煤炉,像两盏长明灯一样,就摆在齐大志的尸体旁边。
刚大病初愈的齐帅只是闻了一口,胸膛里就瞬间剧烈翻涌,然后哇地一声跪在地上开始狂吐不止。吐得他浑身抽搐。
曾美华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赶紧关上了门,扶他回房间休息,然后收拾残局。
直到这时齐帅才明白,母亲处理尸体的办法,不是分尸和抛尸,而是要把父亲制作成木乃伊,永远地保存起来。
他这才想起,母亲毒死父亲的那一晚,说的其中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用怕,以后爸爸再也不会离开我们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
审讯室里,周奕和侯堃皱着眉,才听完了关于从齐大志死后,到杀死曾美华中间的所有事。
事情的大致走向,和周奕之前预测的大差不差。
确实曾美华的精神和心理都出现了问题,确实齐帅也承受着来自曾美华的巨大压力。
但真正让齐帅决定弑母的原因,却还是把周奕和侯堃给惊得目瞪口呆。
“齐帅,所以最终导致你决定杀害曾美华的原因是什么?”周奕问道,“是因为你无法忍受她长期带给你的精神压力,以及限制人身自由吗?”听到这个问题,原本知无不言、据实交代的齐帅却突然表现出了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周奕发现了他情绪上的微妙变化,马上开始做思想工作:“齐帅,事到如今了,有什么事就不要再藏着掖着了。把问题都说清楚了,对你也是个好事,一个人憋在心里多难受啊,你说是吧?”
齐帅支支吾吾,有些尴尬地说:“我觉得……我妈她已经彻底……彻底疯了……”
“怎么个……彻底疯了?”周奕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怕是还有隐情。
“她……她说……想给我……给我……”
他这始终要说不说的样子,让周奕彻底丧失了耐心,一拍桌子呵斥道:“齐帅,你态度端正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么一吓唬,齐帅激灵一下,脱口而出道:“她说要给我生个孩子。”
“什么?”这个回答把周奕和侯堃都吓了一跳,周奕黑着脸质问道,“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齐帅哭丧着脸说:“没有,我没骗你们,她……她还给我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