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一头别掐了。”裴决那一头,伸手过去,把他那只手握住,“我爷爷那一头,让你去的。”
“让我去,跟见了我是两回事。”乔野说,“你爷爷那一头,跟你父亲那一头,还不一样。你爷爷是裴怀山。整个省里头,提这个名字,哪个医生腿不软。”
“你那一头腿软吗。”裴决说。
“……”乔野那一头,咬了下后槽牙,“不软。”
“那就行了。”裴决说。
裴家老宅,是一座带院子的老房子。
进了那个院子,老陈那一头,在门口等着。老陈那一头看见乔野,点了点头:“乔医生。”
“陈叔。”乔野那一头,回了一句。
那顿饭,一大家子人。裴决的父亲母亲,叔叔一家,还有坐在主位上头的,裴怀山。
那个老人,八十多了,背挺得直,那一双眼,扫过来的时候,乔野那一头觉着,自己从头到脚,被人又一次,估了个价。
那顿饭,前半程,没人提正事。
到了后半程,裴怀山那一头,放下了筷子。
“小乔。”老人开口。
整张桌子,静了。
“在。”乔野那一头,放下筷子,坐直了。
“那台四组人同台的手术。”裴怀山说,“我那一头,看了完整的手术记录。”
乔野那一头,怔了一下。
“那台台子上头,主刀清颅内血肿的,是小决。”裴怀山说,“可我那一头看记录,那八个钟头,手术室外头,守着一个急诊的医生。那个病人术中两回险些崩掉,急诊那一头的预案,是那个守在外头的医生做的。那个人,是你。”
“是我。”乔野说。
“你那一头守了八个钟头。”裴怀山说,“那个病人,跟你那一头,非亲非故。”
“他是病人。”乔野说,“我是医生。”
那一句话,落下来。
裴怀山那一头,盯着乔野,看了很久。
“好一句,他是病人,我是医生。”老人到末了开口,“我那一头行医六十年,这句话,说得出来的人多,做得到的人少。”
老人那一头,转过头,看向裴决。
“小决。”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