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裴决那一头,接到他母亲的电话。
那通电话,是他母亲,主动打来的。
“小决。”他母亲那一头开口,“你那一头,最近怎么样。”
“挺好。”裴决说。
“那场大灾难。”他母亲说,“我那一头在新闻上头看见了。你们那家医院,救了那么多人。那台四组人同台的手术,我那一头也看见了。那个主刀的,是你吧。”
“是我。”裴决说。
那头,静了一下。
“小决。”他母亲那一头开口,声音低了一下,“你那一头那只手,做了件大事。妈,为你那一头,高兴。”
裴决那一头,那一秒,那一双眼,动了一下。
他这一辈子,头一回,听他母亲,跟他说,为他高兴。
“妈。”裴决说。
“嗯。”
“乔野。”裴决说,“前几天,带我那一头,去看了他母亲。”
那头,又静了一下。
“他那一头,在他母亲面前,跟我说。”裴决说,“这一辈子,跟我。我那一头,也跟他说了。这一辈子,跟他。”
那头,静了很久。
“……小决。”他母亲那一头到末了开口,声音有点抖,“那个乔医生,是个好孩子。他那一头,在你父亲面前,那一段话,我那一头到现在还记得。他那一头,是真心,对你那一头好。”
“嗯。”裴决说。
“你那一头。”他母亲说,“跟着他,好好过。你父亲那一头,妈,替你那一头,慢慢说。”
裴决那一头,那一秒,握着那个手机,半天没出声。
“妈。”裴决到末了开口,声音哑了一下,“多谢。”
那天傍晚,两个人从医院后门出来。
那条卖羊肉粉的小巷子,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裴决。”乔野那一头开口,“你那一头母亲,今天打电话了?”
“嗯。”裴决说。
“她那一头怎么说。”
“她那一头说。”裴决说,“让我那一头,跟着你,好好过。”
乔野那一头那一秒,停下脚步,盯着裴决。
“……真的?”乔野说。
“真的。”裴决说,“她那一头还说,你那一头,是个好孩子。”
乔野那一头那一秒,那只手,摸了一下后颈,嘴角往下抿了一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