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神外。”裴决说,“这种采购,骨科、胸外那一头也用器械。”
乔野那一秒,把那支笔搁下了。
“裴决。”乔野开口,“这一桩要是真的,这一头牵的不是郑明远一个人。”
“嗯。”裴决说,“这一头牵的是那一条采购的线。郑明远那一头管神外那个器械采购。可这一条线往上头,还有人。”
两个人在那盏床头灯底下,谁都没再出声。
那一秒乔野心里头清楚得很。这一桩事,已经不是郑明远穿小鞋那种事了。这一桩事,是要命的事。
“咱们查不查。”乔野到末了开口。
裴决没立刻答。
他这一辈子,长这么大,家里头教给他的头一条道理,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爷爷裴怀山那一辈子,靠的就是这一条。该闭嘴的时候闭嘴,该看不见的时候看不见。这一条道理,他从小听到大。
可这一刻他坐在这盏床头灯底下,旁边是乔野。
乔野那一辈子靠那只干净的手爬上来。乔野那一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拿那张排不上的床、那笔治病的钱,换别的东西。
“查。”裴决到末了开口。
乔野怔了一下。
“你那一头。”乔野说,“你那个跨科项目刚立。你这一头要是搅进这一桩里头,郑明远那一拨能把你那个项目搅黄。你那一辈子家里头教你的那一套,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那一辈子家里头教我的那一套。”裴决说,“撕字据那一夜,我就不打算再听了。”
乔野盯着他半晌。
那一秒他没说话。他伸手过去,把裴决那只搁在笔记本上头的手,握住了。
裴决那只手是凉的。乔野那只手是热的。
“行。”乔野到末了开口,“查。咱俩一块儿查。”
“嗯。”
“可这一回。”乔野说,“咱俩这一回不分开打。”
裴决怔了一下。
从前那几关,乔野那一头总跟他讲,咱俩这一仗分着打。你守你那一头,我守我这一头。
这一回乔野没这么讲。
“这一桩太大。”乔野说,“分着打,咱俩谁单独那一头都顶不住。这一回咱俩绑一块儿。我那一头摁住一头,你那一头摁住另一头。谁也别想单独把咱俩哪一个拆出来收拾。”
裴决盯着他半晌。
“好。”他到末了开口。
那一盏床头灯底下,两只手握在一块儿。那个笔记本上头列着七台台子。窗外的夜把那间小小的宿舍裹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