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乔野说,“一辈子就一辈子。”
裴决伸手过来,把他眼角那颗眼泪给抹了。
走廊上头那几个路过的医生护士看见了这一幕。可这一刻这两个人不在乎。
那一晚两个人从医院后门出来,走到那家羊肉粉店。老板娘那一头一看见乔野脸上那点没散的红,就咂了一下嘴。
“小野。”老板娘说,“你今天哭了?”
“没。”乔野说。
“你眼角那一块。”
“……风沙。”乔野说。
裴决在矮桌对面,敛着嘴角,那一脸的笑没敛住。
“你笑什么。”乔野又翻白眼。
“没笑。”
“你明明在笑。”
“我没笑。”
“……”乔野一脚踢过去。
那一晚那两碗羊肉粉是裴决请的。
老板娘把那两碗粉端上桌,又多打量了裴决一眼,咂了一下嘴:“你这位对象,他眼角那一块是真心疼着哭的。你那一头要是没本事让他往后不哭,你跟我讲,我那一头帮你揍他。”
“……”乔野没接老板娘那一句,低头去搅自己碗里头那一口面汤。
裴决在矮桌对面,敛着嘴角,那一句嗯应得极轻。
老的来
第三天,裴决的父亲就到了。
那一回不是头一回那样亲自来。这一回是一通电话。
那天早上裴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跟陈主任在阅片室里头看那一台跨科项目的预备片子。他看了一眼号码,敛了一下眉头,转身出阅片室。
电话那头他父亲的声音平:“今晚七点,你过来。”
“爸。”
“老地方。”父亲说,“我跟你妈过来一趟。咱们一家三口吃个饭。”
裴决盯着那部手机半晌。
“……知道了。”
挂电话那一秒他清楚得很。他妈那一辈子很少出门。他父亲说一家三口吃个饭,意思是这一回不是商量。是定。
他想了想,拨给乔野。
乔野那头接得飞快。
“裴决。”
“今晚我那一头家里头来人。”裴决说,“我父亲跟我母亲。”
乔野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