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远脸上那点笑挂着没动,眼神底下却换了一种东西。
“裴决。”郑明远说,“你这是?”
“手续办完了,我自然来阅片室。”裴决把那只按在他肩上的手往边上挪了一下,挪得极慢,可那意思谁都看得懂,“郑主任,我今天是来报到的,不是来上班的。”
整条走廊静了一下。
郑明远那张笑脸僵在那儿,撑了三秒,又重新挂回去。他这一回笑得没刚才那么和气了,嘴角那一抹收得有点紧。
“好。”郑明远说,“小裴医生有规矩,是好事。咱们神外讲规矩。”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了。那只浆得笔挺的白大褂袖子甩出去,带着一点风。
排在裴决后头那个外院调过来的同期,看了看郑明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裴决,凑过来低声说:“你这交接
那台复合伤,是早上七点二十分送来的。
那时候乔野刚换好工作服,端着一杯齁甜的豆浆,从急诊那条走廊往分诊台走。第一声救护车的笛响,划开了清晨那点没醒的安静。
乔野把那杯豆浆塞回口袋,三步并作两步往门口冲。
人推进抢救室的时候,张主任已经站在那儿了。
“工地高处坠落。”分诊那头报,“男,四十二岁,意识模糊,左侧瞳孔散大对光迟钝,腹部按之痛、放手更痛,左下肢开放性骨折,监护那条收缩的数九十、舒张六十,心率一。”
乔野的脑子在那声报里头唰地清醒过来。
颅脑+腹部+下肢。三处。
“一边脑子里头有血块在长,一边肚子里头怀疑实质脏器破裂出血。”张主任的声音冷下来,“小乔,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