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问你他叫什么。”父亲打断他,“我问你,是为了他?”
裴决没躲。
“一半。”他说,“另一半,是我自己。”
父亲冷笑了一声。
“你二十几年没为自己说过一个字。”父亲说,“今天你倒会说‘我自己’这三个字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闹,咱们家这边怎么收场?你爷爷那头怎么交代?那所学校那边的人,是你叔叔托了多少关系才接你进去的?”
“我知道。”裴决说。
“你知道你还闹?”
“我闹,是因为我头一回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裴决看着他,“爸,二十几年里,你们替我安排的事,我没说过一个不字。这一回,我说。”
父亲沉默了。
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温温吞吞,慢条斯理,从不跟人争。可这会儿他坐在自己对面,那张脸冷得跟当年他爸裴怀山一个模样。
父亲忽然想起一件早就过去的事。裴决祖母走的那年,裴决才念小学,老人临终前把那只旧银表塞进这孩子手里,说了几句他当时没在意的话。事后他听老陈复述过一遍,老人说,这孩子心硬得跟石头似的,要懂得为自己留一样东西。
那时候他冷笑过,觉得他妈到老了还是糊涂。一个含着金汤匙生下来的孩子,要留什么。
这会儿他才咂摸出那句话的味道。
他这个儿子,留的就是这一样。
“你说不走,就不走?”父亲到底敛低了声音,“这事儿你说了不算。下午两点的车,老陈推你也得把你推上去。”
“您把我推上去,”裴决说,“我下飞机的缓冲
楼下大堂里头老陈那一句慢点,还没散,急诊那头的电话就到了。
裴决站在楼下台阶上,刚跟乔野汇合。手机响的那一瞬,他俩对了一眼。乔野的脸还红着,那只糙手扣在他手腕上,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