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把轮椅刹停。
他蹲下来,把滑落了一角的毛毯重新掖进陆清辞腿侧。
“师兄,你乖乖待在这里。”
他抬手往主舞台方向指了指,“我要去帮忙,那边几个展位是我负责的。
你要去哪儿就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又往远处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正往这边张望的男生指了指。
“或者等下我让我的小徒弟来推你。你叫他小丁就行,研一的,很靠谱。”
陆清辞靠在轮椅背上,看着白泽蹲在面前絮絮叨叨地交代——像极了他每次出差前安排周青寒照顾本科生的样子。
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地弯起来。
“知道了。”
白泽站起来,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主舞台方向跑去。
跑了几步又回过头。陆清辞还坐在树荫下,秋阳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白色的西装上。
他冲白泽摆了摆手。
白泽便笑了。他转过身,跑进人群里,那几撮翘起的头发在秋风里一颠一颠的。
陆清辞靠在轮椅上,右手覆上后腰,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慢慢地揉着。
眼前是帝大的校庆嘉年华,主舞台上正在调试音响,几个学生抱着吉他走上去,台下有人欢呼有人鼓掌。
各学院的摊位前人来人往,一个小孩举着棉花糖从人群中跑过,身后跟着笑吟吟的父母。
他的轮椅安安静静地停在树荫下,偶尔有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冲他们微微点头,他们便也回以一笑,脚步匆匆地走远了。
秋风从草坪上拂过来,裹着棉花糖的甜香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轻轻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顾衍辰
顾衍辰今天本来是不打算来的。
帝大校庆的邀请函在邮箱里躺了将近一个月,他的助理每隔三天便提醒一次——“顾总,校庆的事您考虑好了吗?”
他每次都答同一句话:“再说。”
不是推脱,是他真的没想好。
帝大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所待过几年的学校。
他毕业得早,又从不参加校友活动,连毕业照都没去拍,学位证书是助理从教务处代领的。
商学院那些年教的东西,并购案里用不上,谈判桌上也用不上。
他没有理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