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喧嚣涌到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便自动分流,从他两侧绕过去,继续往前奔涌。
他坐在那个安静的旋涡中心,像秋天本身。
顾衍辰的脚步停了。只停了一瞬。
然后他的脚自己动了,比大脑更快,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穿过了半条梧桐大道,正径直往那片树荫走去。
身后的喧闹一浪一浪地退后,人群、彩旗、音乐,都像被什么东西推远了。
他眼里只剩下那片树荫、那架轮椅、那个人。
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比照片上更瘦一些,眉骨的弧度很柔和,金丝边眼镜后面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不是被陌生人忽然靠近时的警觉,是温温的、含着一点好奇一点笑意,像在说:你来了。
陆清辞靠在轮椅上,看着那个从人群中走过来的年轻人。
他早就注意到他了——不是因为他身后跟着助理,不是因为那身一看便知价格不菲的深灰色西装,而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眼神他在很多学生脸上见过,大一新生第一次走进瑞衡书院,仰头看门楣上那块匾额时,眼睛里亮着的就是这种光。
想靠近,又不敢。想问什么,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他看着他穿过人群走过来的样子——脚步很快,但肩膀绷得很紧,嘴唇微微抿着。
那是一个不习惯主动接近别人的人,正在努力地、笨拙地、义无反顾地朝着某个方向走过来。
于是他没有移开目光。他微微偏过头,唇角弯起来。
那个人走到他面前,停住了。
很近,近到能看见他额角沁着一层极薄的汗——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他站得很直,下巴微微收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西裤的裤缝。
陆清辞先开了口。
“你是?”
他问。声音轻轻的,像被梧桐叶筛过的秋阳。
那个人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
“我叫顾衍辰。”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念一份很重要的合同。
“是帝大毕业的。”
顾衍辰。陆清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这个名字他见过——校庆邀请函上,他的前面一排。
顾氏集团总裁,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