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宫里的御轿稳稳停在了大门前。
皇帝设私宴于椒房殿。席间没有文武百官,只有帝后二人,桌上摆满了御厨秘制的鹿筋与驼峰。
戚阮坐在陆擎身侧。陆擎换了身玄色锦袍,依然像个称职的长工一样,在天子眼前慢条斯理地给戚阮挑出最嫩的鹿肉切好递过去。
酒过三巡。屏风后环佩叮当,当朝皇后牵着五岁的小太子款款走出,走到席前,竟直接带着太子对着陆擎与戚阮躬身行了大礼!
小太子奶声奶气拜道:“瑜儿谢大将军救命之恩。”
陆擎赶忙起身托起太子:“殿下万金之躯,折煞微臣。”
年轻的皇帝眼眶发红,重重撂下酒杯:“兄长!祈福那日,车里坐的是朕、皇后与楚儿三个人!”
“若非兄长孤身一人死死拽住发头发狂的四匹御马,大楚的大统就彻底断了!藩王一旦作乱,便是天下浩劫!”
皇帝声音微颤:“兄长救下的,是大楚这片江山!”
戚阮手里的银筷子轻轻顿了顿。她看了眼身旁坐得端端正正的陆擎。老娘随手在雪坑里倒拖回来的糙汉,合着是把整个朝廷的命都扛在背上了。
戚阮手里的银筷子轻轻顿了顿。
她看了眼身旁坐得端端正正的陆擎。
老娘随手在雪坑里倒拖回来的糙汉,合着是把整个朝廷的命都扛在背上了。
皇帝仰头饮尽杯中酒,大手一挥,豪迈万丈:
“兄长!只要你开口,哪怕你要这天下半壁兵权,朕绝无二话!快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陆擎神色一肃,整理袍服,在御前规规矩矩单膝下跪。
他双手抱拳,字字郑重:
“陛下,臣别无所求。”
“臣今日只想恳请陛下一道赐婚圣旨,臣要迎娶戚阮姑娘入府,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皇帝愣住了。
原本以为他要封王拜相、要免死铁券,结果憋了半天,就为了要个赐婚?!
年轻的皇帝眼睛猛地一瞪,气急败坏地拍桌子咆哮:
“就这?!你拿命救了朕全家,就要一道赐婚圣旨?!兄长,你是不是瞧不起朕?!”
皇帝豪气冲天,当场拟诏:
“户部拨银两百万两,赏北府军三年全饷!”
“免赋税两年,大赦天下!”
“册封戚阮为一品定国夫人,享食邑千户,准长公主婚制,择吉日由皇后亲自梳头大婚!”
皇后更是褪下腕上一只通透翠绿的御赐凤血翡翠镯,亲自戴在戚阮手腕上。
……
等到宫宴散去,马车回到大将军府,已是月上中天。
戚阮吃得饱饱的,转动手腕上价值连城的翡翠玉镯,只觉得一切像做梦一样。路过陆擎卧房外间的兵器架时,戚阮脚步停住了。
架子上端端正正摆着那一套通体漆黑、泛着冷冽杀气的玄铁黑龙铠。八十斤重的重铠上刀痕累累,护心镜光可鉴人。
戚阮走上前,伸出青葱般的指尖,在冰凉坚硬的护心镜上轻轻敲了敲。她吹了声响亮的流氓哨,回头冲陆擎戏谑笑道:
“啧,傻大个,这玩意儿可真帅啊。比你穿碎花围裙威风多了,看着就让人腿软。”
戚阮没察觉到,身后的空气仿佛在刹那间沸腾了。
一道沉重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自背后笼罩而上。
紧接着,她耳边骤然炸开了一阵极其急促、沉闷的呼吸声——那动静像是被铁链死死勒住了脖颈的凶兽,每一口喘息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灼热与震颤。
戚阮背脊莫名泛起一层酥麻的战栗。
还未等她回过神,头顶上方落下了男人沉闷如闷雷的声音。那声线又低又哑,像是从牙缝里生生碾磨出来的:
“……娘子说得极是。”
戚阮打了个哈欠,只当他又在犯浑,摇摇头没多想,晃悠着跨进内室歇息去了。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那尊铁塔般的男人,眼底的欲火与占有欲已经被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