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的心跳突然就乱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钱袋,指节都泛了白。他活了十六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就像书里写的温润如玉,站在那里,连门口的桃花都失了颜色。 “是啊,我带这孩子来看看病。”王婶指了指沈安,“他发了三天风寒,一直没好。” 江平的目光落在沈安身上,看见他脸色潮红、嘴唇干裂,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先进来吧,我爹在里屋整理药材。” 他侧身让开,沈安跟着走进去,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少年身上的皂角味,竟让他觉得胸口的闷意轻了些。 院子里种着几株草药,叶片翠绿,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竹编的药筐,上面沾着些泥土,想来是刚采回来不久。 “爹,有人来看病。”江平朝着里屋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面容清癯,眼角有细纹,手里还拿着一把小秤。他看见沈安,点了点头:“坐吧,伸过手来,我给你把把脉。” 沈安依言坐下,将手腕放在脉枕上。江大夫的手指搭上来。江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纸笔,低着头,认真地看着父亲的动作。 “脉象浮数,是风寒入体,拖得久了,有些伤了肺气。”江大夫收回手,对江平说,“去拿麻黄、杏仁、甘草,再抓些生姜、大枣,按比例配两副。” “好。”江平应了一声,转身走到药柜前,打开抽屉,熟练地抓着药。他的手指纤细,动作麻利,每一味药都用小秤称得仔细,生怕多了或少了。 沈安看着他的侧影,阳光透过窗落在他身上,在月白长衫上投下淡淡的光斑,竟看得有些出神。 “你这病,得好好休息,别再熬夜了。”江大夫看着沈安,“年轻人身子骨好,但也经不住这么折腾。最近是不是总熬夜温书?” 沈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准备明年的院试,想考个功名,求个安稳前程。” “哦?是个有念想的读书人。”江大夫眼中多了几分赞许,“那更要注意身子,没个好体魄,怎么实现念想?这药早晚各煎一次,趁热喝,喝完盖被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谢谢江大夫。”沈安连忙道谢,心里松了口气。 江平已经把药包好,递了过来,纸包上写着煎药的方法,字迹清秀,和他的人一样。“这个是煎药的步骤,你照着做就好。” “多少钱?”沈安拿出钱袋,数了铜板递过去。 江大夫摆了摆手:“两副药,不值多少钱,给二十个铜板就够了。” 沈安愣了愣,他以为至少要四五十个铜板,没想到这么便宜。他连忙数了二十个铜板递过去,又道了声谢。 “慢走,要是喝完药还没好,再来找我。”江大夫送他们到门口。 沈安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江平还站在门口,沈安的心跳又快了些,他朝着少年点了点头,才跟着王婶离开。 回到家,沈安按照纸上写的方法煎药。药汁熬好,黑乎乎的,带着苦涩的味道。他捏着鼻子喝下去,胃里一阵翻腾,却还是强忍着没吐出来。喝完药,他躺在床上,盖紧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梦里竟全是江平的影子,少年低头抓药的侧影,还有那温润如玉的模样。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胸口的闷意消散了不少,咳嗽也轻了。他摸了摸额头,烧已经退了。 “没想到江大夫的药这么管用。”沈安心里想着,又想起江平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沈安江平完 转眼到了夏天,山里的草药长得茂盛。一天下午,沈安温完书,想着江平可能会去山里采药,便背着竹筐去了后山。 他沿着山路走了很久,没看见江平的身影,心里有些失落。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摔倒了。 “谁?”沈安连忙跑过去,只见江平坐在地上,手里的药筐翻倒在地,草药撒了一地。他的脚踝肿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 “平哥儿!你怎么了?”沈安赶紧蹲下身,扶住他的胳膊。 “我,我踩滑了,脚踝好像扭了。”江平咬着嘴唇,声音有些疼,“本来想采点药,没想到这里的路这么滑。” 沈安低头看了看他的脚踝,已经肿得老高,连忙说:“我背你回去,你这样走不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