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的?”沈清和眼睛一亮,“是什么好玩的?” “咱们画画呀,”俞苏景笑着说,“前段时间咱们画了冬日雪景,今天咱们画人物。你们想想,爹爹在你们心里是什么样子的,把他画出来,等爹爹回来看到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两个孩子都高兴地答应了。俞苏景让人拿来纸笔,铺在石桌上。 沈明煦拿起笔,认真地思索着,小眉头微微蹙起,像极了沈砚思考公务时的模样。他先在纸上画了一个身穿官服的人影,又仔细地勾勒出眉眼,虽然线条还很稚嫩,却把沈砚的轮廓画得有模有样。 可沈清和就不一样了,他拿着笔,在纸上胡乱画着,一会儿画个圆圆的脑袋,一会儿画个歪歪扭扭的身子,最后还在脑袋上画了几根竖线,说是爹爹的头发。 俞苏景凑过去看,忍不住笑道:“清和,你这画的是谁呀?” 沈清和仰着小脸,得意地说:“是爹爹呀!小爹你看,这是爹爹的官帽,这是爹爹的衣服,是不是很像?” 俞苏景强忍着笑意,点点头:“像,清和画的爹爹真有特点。” 沈明煦也看了一眼弟弟的画,忍不住说:“弟弟,爹爹的眼睛不是三角形的,也没有那么大的鼻子。” 沈清和不服气地说:“我就觉得爹爹是这个样子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沈砚走了进来。原来他担心俞苏景和孩子们惦记,特意加快了速度,赶在晚饭前回来了。 “爹爹!”两个孩子看到沈砚,都高兴地跑了过去。 沈砚弯腰抱起沈清和,又摸了摸沈明煦的头,笑着说:“爹爹回来晚了,有没有想爹爹?” “想!”两个孩子齐声回答。 俞苏景走过来,接过沈砚的外套,笑道:“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在保定府歇息吗?” “惦记你们几个,就赶回来了,”沈砚低头在俞苏景脸上亲了一下,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画纸上,“这是你们画的?” “是呀爹爹,”沈明煦拉着沈砚的手,指着自己的画,“这是我画的爹爹,好看吗?” 沈砚拿起画,仔细看了看,笑着说:“好看,明煦把爹爹画得真像,比爹爹自己还精神呢。” 他又拿起沈清和的画,看着那歪歪扭扭的人影,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沈清和抱在腿上:“清和,爹爹在你眼里就是这个样子的?把爹爹画得都不成样子了,是不是觉得爹爹不好看?” 沈清和毕竟才四岁,分不清沈砚是在开玩笑,连忙摇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没有的,爹爹不丑,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除了我和哥哥,还有小爹之外,爹爹是最好看的人了!是我画艺不精,才把爹爹画丑了。” 沈砚听了,先是高兴地笑了起来,可转念一想,自己在儿子心里居然排宴会风波 四月的京城,春光正盛。 空气里浸着几分喜庆,再过三日便是当今圣上的生辰宴,这位年轻帝王刚过二十四,虽登基只五载,却已显沉稳气度,宫中张灯结彩,市井间也挂起朱红贺灯,连小贩吆喝声里都多了几分热闹。 沈砚从户部回府时,刚踏进门就听见后院孩童的嬉笑声。 “爹爹!”沈明煦先瞧见沈砚,立刻停下动作,拉着弟弟小跑过来。 沈明煦性子温和稳重,四岁半的年纪却透着小大人模样;被他牵着的沈清和截然不同,鹅黄色衣裳衬得小脸圆嘟嘟,扑到沈砚跟前伸手要抱:“爹爹抱!清和今天没弄脏画纸。” 俞苏景起身迎上,轻声问:“刚回来?户部事多吗?看你袖口都沾了墨,定是又对着账本忙了许久。” “还好,生辰宴用度要最后核对,各州县上供的贺礼清单也得再过一遍,多忙了半个时辰。”沈砚弯腰抱起沈清和,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软乎乎的脸颊蹭着他的下颌。 他另一只手牵过沈明煦,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掌心,连日处理公务的疲惫散了大半,“对了,圣上今日特意吩咐,生辰宴那日允许五品以上官员带家眷入宫,还能去御花园赏花,你们也一起去,让孩子们瞧瞧御花园的景致,开开眼界。” 俞苏景眼睛亮了亮,又抬手轻咳两声,前几日给孩子盖被时受了风寒,喉咙发紧浑身发沉,却没好意思说,只轻声道:“宫里规矩多,清和这性子怕是坐不住。” “小爹!清和很乖的!”清和噘起嘴,挣扎着下来学大人作揖,却差点摔趔趄,惹得两人发笑。 沈砚捏了捏他的脸,语气认真:“御花园有王孙贵族和官员家眷,清和不能像在府里跑跳,必须跟紧小爹,半步都不能离,知道吗?” 沈清和重重点头:“知道!我还会拉着哥哥!”沈明煦也跟着保证:“爹爹放心,我会看好弟弟。” 俞苏景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又咳了两声:“回屋吧,我炖了冰糖雪梨羹,凉了就不甜了。” 转眼到了生辰宴当日。沈府马车停在宫门外,沈砚和俞苏景一手牵一个孩子,跟着人流往里走。 宫道旁卫兵银甲泛冷光,宫墙高耸,沈清和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却紧紧攥着俞苏景的衣角。 宴会设在广德殿,离开宴还有一个时辰,官员们在殿外寒暄。 吏部尚书周大人笑着走来:“沈侍郎,这位便是俞夫郎吧?果然芝兰玉树,跟你般配。这双生子一个稳一个活,真可爱。” 俞苏景躬身回礼,刚要开口却被喉咙痒意逼得侧过身咳嗽,脸色添了几分苍白。沈砚立刻扶住他:“是不是风寒没好?早知道不让你来了。” “没事,许是宫里风大呛着了。”俞苏景摇摇头,“你们先聊,我带孩子去御花园躲躲风。” 沈砚不放心:“别走远,我忙完就找你们。冷了就裹紧披风,孩子闹了就给点糕点。” 俞苏景牵着孩子进了御花园,风小了些却仍喉咙不适。 他瞧见不远处有座挂纱帘的小亭子,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小爹受了风寒,去亭子里歇会儿。你们在锦鲤池边看鱼,别跑远,也别靠近栏杆,知道吗?” “小爹放心!”沈明煦帮弟弟理了理衣领,沈清和也乖乖应着。俞苏景进亭拉上纱帘挡风,靠在柱子上揉喉咙,目光始终没离开两个孩子。 沈清和趴在池边的石栏上,指着最大的一条红锦鲤,兴奋地跟沈明煦喊:“哥哥你看!那条鱼好大!尾巴好红!”沈明煦站在他身边,提醒道:“别靠太近,小心掉下去。” 俞苏景看着这一幕,从随身带的锦盒里拿出两块大福,这是沈砚昨天亲手做的,用了好糯米和豆沙,外面裹了一层椰蓉,知道孩子们爱吃,又怕他们在宫里饿肚子,特意带来的。(是沈砚自己做的,外面没有卖) “明煦,清和,过来吃点东西垫肚子。”俞苏景喊了一句。 两个孩子听见声音,小跑着过来,沈明煦还不忘拉着沈清和的手,怕他跑得太急摔着。 他们接过大福,又回到池边的石阶上坐下,沈明煦吃得斯文,小口小口咬着;沈清和则狼吞虎咽,几口就咬下去大半,嘴角还沾了圈椰蓉,像只偷吃的小猫。 俞苏景看得好笑,正想起身过去给沈清和擦嘴,喉咙里突然一阵剧痒,他捂住嘴弯腰咳了起来,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靠在柱子上缓着。 没等他缓过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女人的呵斥声和孩子的哭声传来。 俞苏景心里一紧,顾不上咳嗽,猛地站起身快步跑过去,只见沈清和坐在地上哭,手里的大福掉在泥里,沾了不少土;旁边站着个穿华丽锦裙的妇人,脸上满是怒容,身边的胖男孩比沈明煦高半头,手里攥着块被咬过的大福,正是沈明煦放在石阶上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