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一身疲惫回府时,俞苏景正蹲在院门口剥石榴,见他回来忙迎上去:“可算回来了!我炖了莲子羹。” 沈砚往石凳上一坐,捏着眉心叹气:“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听说周通判家抄出二十箱?”俞苏景把剥好的石榴籽往他碟子里放,“还有人说” “还有人说我借机中饱私囊?”沈砚扯了扯嘴角,从袖袋里摸出张清单,“每一笔都记着呢,李公公跟着点的数,谁也做不了假。” 俞苏景凑过来看,见清单上连“镀金酒壶一对”都写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你倒仔细。” “不仔细不行。”沈砚捏了颗石榴籽往嘴里放,“这差事是陛下给的试金石,我要是出半点错,别说升官,脑袋都保不住。” 他本是随口一说,没承想三日后早朝,新帝真的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了旨:“沈砚查贪有功,办事妥帖,着升通政使司副使,正五品。” 话音落时,殿中一片吸气声。 从正六品到正五品,还是跨部升调,这简直是踩着火箭往上蹿。 沈砚叩首谢恩时,听见身后有人嘀咕“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声音不大,却足够半个殿的人听见。 果然,程?” “陛下,商户最看重的,除了利,便是名。”沈砚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们可以设一个‘捐输排名’,捐银最多的商户,直接授予‘第一皇商’的名头。 这皇商身份可不是虚的,能优先做朝廷垄断的盐、茶、丝绸生意,没人敢跟他抢;地方官员也管不了他的铺子,不用怕苛捐杂税;还能跟王公贵族搭上关系,家里子弟想读书科举,也能多些门路。”(设定这个世界,商人的孩子可以参加科举) 皇帝眼睛一亮,这皇商的好处确实诱人。 垄断生意意味着稳赚不赔,官方庇护能省不少麻烦,就连家族前途都能沾光,对大商户而言,比单纯给银子划算多了。 但他仍有疑虑:“只一个‘第一皇商’,怕是筹不到三百万两吧?中小商户若是觉得遥不可及,未必会愿意捐款。” “陛下莫急,臣还有后续。”沈砚早有准备,继续说道,“除了‘第一皇商’,我们再设‘捐输百杰’。 凡是捐银数额在前一百名的商户,不管捐多捐少,都将他们的名字、商号、捐银数目,一并刻在京城永定门的‘乐善好施碑’上。 这碑要建得高大醒目,用最好的青石打造,让每一个进出京城的官员、百姓、商旅都能看到。 此外,还可将修缮后的陆路分段,从京城外的十里亭到通州渡口,共分一百段,给这一百位商户每人一段路的命名权,比如‘xx商号路’,让他们的名声随着道路流传后世。” 皇帝听到这里,忍不住赞叹:“妙!实在是妙!沈爱卿,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钱财留给子孙,说不定用不了几代就败光了,可这碑刻和路名,只要路还在,碑还在,后人路过时,便会记得他们为国家做的贡献。 别说商户了,朕听着都心动,若不是国库空虚,朕都想捐一笔钱,把皇宫外的那段路命名为‘御道’,也落个千古名。” 沈砚闻言,连忙躬身道:“陛下乃九五之尊,九五之尊的功绩,早已刻在史书上,流芳百世,岂需用路名彰显?不过陛下有这份心,足见对百姓的体恤,对国事的上心。” 皇帝摆了摆手,脸上的愁云散去不少,他拿起笔在奏折上圈点:“你这个法子,既顾全了商户的颜面,又能筹到银两,还能让百姓知道商户为国家做的贡献,一举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