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裴怀瑾,勾起冰冷的笑容: “裴大人若不信,也可派人回府查查黄金数目的具体去向,若理不清,本王这儿也有整理出的账目可供参详。” 裴怀瑾如遭雷击,猛地转头,却看见自己妻子因恐慌而扭曲的脸庞。 黎清芷还想做最后挣扎。她猛地扑向裴怀瑾,哭求道: “夫君,至少你是信我的吧?这是黎清禾设的局,是她在诬陷我啊!” 谢知珩却抬手从袖中捻出几张演算纸,拍在黎清芷面前: “这些演算纸是在裴夫人桌前找到的,还有夫人案头模仿内子字迹写出的情信草稿,需要我当众念给大家听听裴夫人的文采吗?不知这些裴夫人又作何解释?” 黎清芷心下一片寒凉,知道大势已去,干脆不再辩驳。 她反而轻笑起来,如大家闺秀般坐回了茶案前: “是我又如何?那黎清禾到底有什么好,不过是个抛头露面的贱人” “闭嘴!” 谢知珩的一声怒喝打断了黎清芷的粗鄙言语。他驱动轮椅逼近黎清芷,一向温和的脸庞此刻已经满是怒意: “那本王倒要问问,内子这几个月来每日在田间渠上劳作多少时辰,夫人可知?” “在岭南的烈日下,她一马当先地勘探渠线,晒脱了几层皮,夫人可知?” “为了成功种出红薯,她手把手教佃户育苗耕作,手上磨出了多少水泡,夫人可知?” 黎清芷垂下了脸,看不清表情,不再言语,谢知珩于是替她做出了回答: “想必你不知。你只知坐在高堂,用龌龊心思与恶毒言语去诋毁一个真心为这片土地、为这些人做事的人。” 谢知珩愈是发问,声音愈冷,在场的众人都被这声声质问定在了原地。 这段时日,他们多少也听说了关于郡王妃的流言,不少人也曾在心内嘀咕哂笑乃至轻蔑于黎清禾的放下身段,此刻这些问题却也叩打在了他们心上,不少人都流露出尴尬与歉意来。 谢知珩却不看他们,只是驱动轮椅来到窗边。 这茶楼地势较高,视野极佳,可以看见远处信心劳作的渠工,与隐约已经成型的渠线。 他扭头盯住面色复杂的裴怀瑾: “裴大人,你看窗外那些人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只为让灵州的土地不再干涸,让他们的家人能有挨过天灾。内子与他们一道劳作从无怨言,你的夫人却在此处带头放出流言诋毁。” 他看向裴怀瑾, 灵州近几日的最大新鲜事,就是那处戏楼中连唱三天的《妒妹记》。 每到一出戏的末尾,黎清芷就会登场,颤抖着声音念出自白的戏文。她虽是下半张脸蒙了白纱,但这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那日黎清芷曾亲口承认了自己是如何暗中操纵流言、诋毁妹妹的,这事在岭南的达官贵人圈子中早已传开,现下她脸上的面纱,不过是最后一块遮羞布罢了。 起初黎清芷还试图用强撑的语气维持住最后的体面,但这出戏码一日三场、连开三日,到第三日时,她的声音早已沙哑无比,不过心上的折磨更甚于□□,每每散场时都是被身侧的侍女硬架着才能走下台去。 这么大的新鲜事,自然是从戏楼传到茶肆,从富户到市井都有无数人听说或是亲眼看过,只是碍于牵扯到郡守与郡王这两位岭南最大的人物,大家都是低声议论: “你知道吗,这出戏本子可是郡守夫人亲自写的心路历程呢!” “哎,那位可是嫁给郡守的尚书嫡女,心肠怎么这么毒?” “要我说,王妃娘娘还是太仁厚。要是我来,非得让她游街示众才能解心头之恨!” 才从街上采购完的春杏听得大为解气,一回府就在黎清禾的面前绘声绘色地学起这番市井闲话,却看见主子的反应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开心解恨。 “小姐,您不觉得解气吗?” 正在案几边核算数字的黎清禾搁下笔,淡淡道:“她选这条路时,就该想到今天。” 这事她起初并未听闻,还是春杏同水渠队的田大牛等人几日后告诉她的,她方知原来还有这么一场消弭于无形的、与自己有关的事端。 其实她倒并不如现下女子那般看中名节,但对暗下手段的黎清芷,她自然也不会去求情,毕竟论起姐妹情,无论是她还是原身,也都无甚感受。 只是想起原主记忆中的嫡姐曾如何骄傲聪颖、才满京城,对她如今成为全岭南笑柄的结局,她倒没觉得有多少痛快,反而有一点悲哀,不仅为黎清芷,更为曾经的原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