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栀看了一眼,没有备注。号码归属地是北京,但不在她的通讯录里。 她想按掉,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不知为什么划到了接听。 祝金栀:“您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栀栀,是我。” 祝金栀的动作顿住了。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试探着喊道:“温先生?” "嗯,”温雪重声音含笑,“有打扰你工作吗?现在好像还是上班时间。” “没有。是有什么事吗?” “想请你吃饭,今晚有空吗?” 祝金栀始料未及:“今晚?” “嗯。”电话那头,温雪重声音温柔地说,“临时约你,如果你觉得不够正式,也可以拒绝我,不必有顾虑。” “不是我以为你已经回美国了。”祝金栀怔然,“你还在北京吗?” 温雪重:“本来峰会结束就要走的,临时有些事,就耽搁了。” “正好今晚我有时间,要来吗?” 祝金栀顿了一下。 她几乎是在思考之前,就已经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日程表确实排得很满,晚上还有一份设备清单要核对,而且她不太确定单独和温雪重吃饭应该是什么氛围。 他们分手分得不算愉快,即便上次在峰会上的意外相遇没有闹得太难看,但说到底,那段关系已经结束了,他们不应该再继续牵扯更多。 她斟酌着措辞:“我今晚可能要加班,手头有些文件没看完” “没关系。”温雪重说,“我今天午饭吃得晚,刚好也不想太早吃晚饭。” “你忙完告诉我,我过来接你。”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滴水不漏。 祝金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理由再拒绝,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又看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犹豫着。 “栀栀。”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迟疑,温雪重的声音放得更缓了一些:“关于你的事,子彻都告诉我了。” 祝金栀的动作停住,心跳骤然加快。 祝金栀试探地问:“你知道了,没有生气吗?”毕竟是隐瞒身份和年龄的蓄意接近,当事人得知后,很容易有被欺骗的感觉。 “怎么会。”温雪重笑道,“你不告诉我,自然有你的原因,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祝金栀半信半疑,垂着眼没说话。 温雪重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轻:“我只是很遗憾,我好像一直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你。” “就算分手了,我们是不是也还能做朋友呢?” 这话说得温柔,水一样漫过来。祝金栀握着手机,心里的那点犹豫薄得像纸片,被温水泡过以后便一点点地软了下去。 她听见自己说:“……那我下班之前跟你说一声。” 温雪重说好,语气始终温和有礼。 祝金栀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心想这可能是温雪重在国内的新号码吧。 晚上七点半,祝金栀走出办公楼,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路对面。位置恰好,既不会挡路,又让她一出大门就能看到。 她走近,后排车门从里面打开了。温雪重坐在靠里的位置,穿着深灰羊绒衫,外面是一件同色系长款大衣,领口微敞。 他今天没有戴眼镜,头发比峰会那天打理得更随意一些,额前的几缕发丝垂下来,更松弛雍雅。 祝金栀坐进车里,车门自动合拢。 暖气和木质香一同袭来,笼罩了她。 “晚上好。”温雪重看着她,眼底笑意隐隐。 “晚上好。”祝金栀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等很久了吗?” “刚到。”他说,语气自然,目光落在她脸上,含笑的眼睛微弯,“你今天很漂亮。” 祝金栀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黑色短外套,很普通的通勤打扮,因为走得急,也没有化妆。她心中疑惑,这也算漂亮吗? “我提前让主厨留了位置。”他看着她,“等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祝金栀说了声“好”,靠进座椅里。 迈巴赫启动,绿树与街灯开始一排排地往后退,模糊成色彩混沌的河流。 工作了一整天,她有点疲惫。温雪重像是留意到了她的状态,也没有刻意找话题,问她白天发生了什么,只是静静陪着她,看窗外流动的街景。 这种沉默让祝金栀感到放松。 车在一条窄巷口慢下来。司机没有开进去,停稳在巷口一侧。 祝金栀透过车窗往外看,橘黄壁灯挂在灰砖墙上,像日光凝固了。没有招牌和显眼的门头,唯有一扇双开的墨绿色木门嵌在墙壁中。 温雪重先下了车,在车门边伸手,祝金栀搭上他的手腕。夜风灌进来,祝金栀捂紧了外套,面前高大的身影靠近过来,恰好替她挡住了风口。 即便分手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绅士。祝金栀心里微热,道了声谢。 “这家餐厅没有门牌,”温雪重见她打量门头,为她解释道,“主厨之前是法国larpè的副厨,三年前搬来北京。餐厅里一共只有四张桌子。” 懂了,只招待老钱贵族的私房菜。 祝金栀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温雪重的品味一向是不错的,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带她吃国内的餐厅。 毕竟是在北京呆了这么多年,也算半个北京老饕了,祝金栀还挺好奇他看中的餐厅是什么水准。 祝金栀跟着他穿过那扇墨绿色的门。 穿过流水山石构筑的小道,便是餐厅,内部空间比她想象中要小,四张桌子被半高的绿植隔断,分成独立的区域,互相看不见彼此。 唯有靠近落地窗的桌还亮着灯。低垂的灯光刚好落在桌面中央,氛围宁静又暧昧。 他们落座之后,主厨亲自端着前菜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法国男人,见到温雪重时微微欠身,用带口音的法语说了句“bonir”。 他将两道透明流纹碟子放在桌上。 马上能吃到好东西,祝金栀也不困了,眼睛乱转,打量着四周,“怎么只有我们一桌人?是因为我们来得太晚了吗?” 主厨笑着,用英文说道:“我这生意可是很红火的,难得有只招待一桌人的情况,今晚是因为温先生包场了。” 祝金栀微微一愣。主厨看了温雪重一眼,眼神促狭,用法语说了一句什么。 祝金栀的法语不太熟练,但大概听懂了意思:“……您亲自确认过菜单,我想这位一定是您很重视的人。” 温雪重没有否认,微微点头笑了一下。 祝金栀假装没听懂他们之间的悄悄话,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前菜。一道白松露扇贝薄片,汤汁清亮,色泽莹润,摆盘极为克制优雅。 她用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口感鲜甜,松露的香气在舌尖上慢慢漾开。 “味道怎么样?”温雪重问。 “很好吃。”不如说是绝顶美味,扇贝肉入口即化,奶香四溢,还带着一丝丝黑松露的油润香气。祝金栀舔了舔嘴唇,回味无穷,抬起头看他,“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温雪重回答得很细致:“我问了几位在北京久住的朋友,把推荐名单列出来,然后挑了一家最安静,口味最温和的。” 接下来的菜一道道地上来。炙烤海鳌虾配黄油酱汁,低温慢煮的鸽子腿裹着薄脆的酥皮,中间夹了一道清口用的青柠雪芭。 每道菜的分量都不大,但摆盘和调味都很见功夫。 温雪重一边吃一边有意和她聊着天。他阅历深厚,几乎什么话题都能接上,人又温和耐心,善于倾听。每次她说完,他提出的问题都恰好能打开她的话匣子,让她情不自禁顺着说更多,于是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气氛几乎没冷下来过。 温雪重神色如常地关心:“上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像比在大溪地那会儿瘦了些。” 祝金栀被他说得有点心虚。 她最近确实经常随便扒几口饭就对付过去了,尤其是实验进度紧张的时候,一整天连水都没喝几口。 她清了清嗓子:“也没有那么夸张,就是偶尔顾不上。” 温雪重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把面前那道菜往她那边推了推,动作很自然,像是不经意间顺手为之。 主菜是一道煎得恰到好处的多宝鱼,配了白葡萄酒酱汁和一小碟烤芦笋。 祝金栀尝了一口,鱼肉鲜嫩,酱汁的酸度刚好压住腥气,她没忍住,又多切了一块。 “上次见你在峰会,好像是在帮单位的项目拉投资?”温雪重问道,“现在项目状况怎么样?” “还行,但不算特别顺利。”她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们部门设备不够齐,人手也缺。前段时间刚从总部独立出来,什么都要从头建,上面拨的经费也不太够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