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疲于对待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相同情况,感到冷漠、麻木,又不是弱。那些论坛上骂他最狠的那些人,他哪一个没去痛打过? 怎么,就记不住呢。 修真界果然要完蛋了。 月栖真的身影消失在藏书阁门中,林华藏和唐元洲对视一眼,一个说不了话,捂着腰腹佝偻着身体,一个手腕古怪地弯折,红肿不堪。 ——林华藏和唐元洲两位少爷为了给可怜的云舟少爷找回场子,被心思歹毒下手狠辣的月栖真打了! 天剑宗,寒冰洞。 四处是冰,但比冰更寒冷的是傅青崖,他双眼紧闭,身上散发着一阵一阵冷气,正陷入一段睡不过来的梦,他分不清这是美梦还是噩梦。 梦里他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一个看不见脸的人带他走出了大山,还哄骗他认了师父,四处漂泊。 “小大人,去,给你师父我烧两个菜。” “你在使唤我。”傅青崖冷着脸,抱着双臂站在原地不动弹。 “还不是那些鱼、兔一见到你就吓得匍匐在地,轻而易举就捉住了嘛……作为你的师父,接下来我要教你一个道理,那就是能者多劳。” 看不见脸的人,轻轻笑了,声音缓慢,带着一股拉长的撒娇感。 “有能力的人,多做事,麻烦大人了,大人万岁!” 傅青崖不耐烦地哼出一口气,还是向着山林里走去。 所到之处,风停了,叶、草皆静止,肥大的兔子们如他所愿,哆哆嗦嗦来到他面前,趴在地上,任他挑选,河边的鱼也纷纷越出水面,落到岸上,不挣扎,腮安静地扇动。 他五感敏锐,相隔很远,也能听见,那位青年忽然长叹一口气。 “你说,你能相信我,是因为我身上有天命的味道,可是……” “整个修真界都不信任我,想着杀了我。” 傅青崖小小的身子反差地拎着两只肥兔子和两条胖鱼回来,蹲在地上,用手开始撕拉皮肉,去掉内脏,弄得满手血迹,他却仍旧面不改色。 漫不经心地回应道:“他们都眼瞎。” 不远处,符纹闪烁片刻,而后鲜血流淌渗入土地,血腥味随风飘荡。 ==========作者有话说:========== 其实看着我挺随更的,但是每个月稳定有3w更新e=(??o`)))唉! (对不起,太懒了 ) 相通 月栖真在藏书阁待了一整日,直到被人打断,家主请他去参加晚宴,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藏书阁。 不愧是第一符修世家,其蕴含量比得上无极宗,甚至还更加深远雄厚,里面甚至有传言已经遗失的传承书。 而这只是月栖真能看的一二楼,之上的三楼是只有林家核心弟子才能进入观阅,里面才是林家千百年传承的诀窍,是家族秘辛。 人影绰绰,傍晚林家已然灯火通明。 夕阳垂暮,从橙黄色延伸到头顶,此时天地间呈现一种幽冥的蓝色,耳旁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炊烟袅袅,既孤寂,却又温馨。 这一瞬间,月栖真忽然想起傅青崖,随之口舌生津,好想吃菌子饭,冒着热腾腾的烟火香……一种莫名的情绪淡淡地飘在他心头。 他脚步迟缓,错愕地抚摸上平坦的肚子,一种失真感后知后觉。 什么菌子饭,他和傅青崖除了宗门大比还有什么交集? 片刻后,这种念头全然消失,他面露疑惑,他刚才在想什么,怎么停下脚步。 丝毫没注意到,手腕上的红绳出现,而后隐藏。 偶尔一声一声的鸟鸣依旧,蓝调天幕消散,被黑夜染上。 他来到就餐地点,说是晚宴,其实更妥善来讲,应该是家宴,一眼望去,全是林家人。 而他的座位在林天成的旁边。 异样、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月栖真压下心中烦躁,声色不动地走过去,平静地坐下,那双与林天成近似的黑眸无言述说着他的身份。 林云舟则坐在他身旁,朝他喊一声,“师兄,你来了。” 月栖真颔首。 对面的林华藏毫不掩饰发出一声“嘁”,忽然拉住唐元洲的右胳膊,提高,那右手掌上面缠绕着白色的纱布。 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被月栖真打了的模样。 林华藏冲他爹林弘化挤眉弄眼,爹,给我找回场子。 林弘化瞥他一眼,轻咳一声,看向主位的林天成,正要开口。 却被林天成打断,他视若无睹,笑道:“人到齐了,开始上菜吧。” 林华藏眼睛里冒出火花,偏心!太偏心了!拉着唐元洲的手一顿乱晃,用力过猛,“砰”一声撞到了桌子上。 唐元洲瞬间面色惨白,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堂弟,放开我的手。” 菜很丰盛,每道菜都做的很精美,灵气充盈,是上等的灵食。 月栖真不知道林天成闹出这一出是做什么,他都说了他不会和林家扯上关系,只是来祭拜盛乐枫。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看向他的目光更加复杂且不带掩饰,他们审视着他。 林云舟仿佛看不出一瞬间焦灼的氛围,心情很好,努力挑起话题与月栖真聊天,还帮他夹菜。 月栖真偶尔回应一句,很是冷淡,同时也不接受他的菜,这一表现显得不近人情,如此下来,看他的目光更加火热,尤其是一口一个“云舟哥哥”的林华藏就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手刃敌人。 顶着这样的视线,月栖真胃口不好,吃完就想告退,林天成拦住了他,说想和他聊聊。 此话一出,月栖真快被目光捅成筛子,尤其是林云舟还低着头,眼里含泪,楚楚可怜。 月栖真早就察觉到他是故意的,太过刻意,时机太巧,手段如此重复,只会卖弄可怜。 他回道:“行。” 林家处处亮着灵灯,亮如白昼,反而去往家主书房的这段路幽暗无光,没有多余的灯光,显得僻静、偏远。 月栖真跟在林天成背后,这位林家家主跟他印象里的大人物很不一样,他没有穿的贵重繁琐,一身极简,头发也是顺其自然,扎得乱七八样,不修边幅。 搭配的红配绿衣衫下,是瘦削、高挑的身形,月栖真有时觉得他看起来比林云舟病得还重。 而且从第一次见面时,月栖真就注意到,他身上有源源不断的血腥味,像是不停流血不会愈合的伤口,气味萦绕不散。不过很淡,他特地熏了掩饰的香薰,要不是月栖真对血腥味很敏锐,就闻不出来。 林家家主有旧伤吗? 月栖真不知道,也不会去问。 书房门开了,林天成点燃烛火,这里同样熏着香薰,是一种柔和的草木香。 林天成挠了挠下巴,突如其来的局促,他道,“随便坐。” 月栖真顺着他话,坐到他的对面。 林天成盯着他,眼神陷入回忆,感慨道,“你长得真的很像乐枫。” 月栖真正好对着一张画像,里面是位穿着紫衣的女子,豪迈地骑在灵虎上,笑得恣意,面容艳丽,大气张狂。 林天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露出个羞涩的笑容,“画是我画的,她非要骑虎,说这样画出来比较有她的特点。” “是很有特点,招笑,哈哈哈,每次看到,我都要忍不住笑好久。” 他忽然停住,对上月栖真平静的双眸,顿觉有些失态,长叹口气,转了话题,“你今日一整天都待在藏书阁,可曾去过三楼。” 三楼有特殊法阵,没有认证进不去。 月栖真黑眸微怔,林天成看懂了他的意思,伸手挠挠头,笑道,“可以去看看,林家还是很有底蕴的。” 月栖真静了片刻,道,“不必如此,二楼就够了。” 他的黑眸实在认真,林天成只道:“没有别的意义,你也是当今闻名的天才,为你提供资源也是为整个修真界好,说不准藏书阁哪本秘籍就助你飞升了呢。” 月栖真不为所动,坚定立场。 “性子挺倔。”林天成不再劝他,无奈笑笑,紧接着他的表情变得纠结,几度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几度咽下,手纠结地抓挠胡须。 这位家主情绪波动时,小动作就特别多。 月栖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耐心等待他调理好情绪,睁着黑眸发呆,灯光明黄,染上眸底亮晶晶。 忽然手腕被拉扯,他低头看去,却见手腕上突兀现出一截红绳,黑眸微瞪,这是什么。 眼前出现画面,连通五感。 天是明亮的黑夜,繁星点点,风吹过,树顶的枝叶和地面的落叶一同发出沙沙声,温暖明亮的火上正在烤兔和鱼,散发馋人的肉香。 看不清脸的青年蹲着,用树叶捧着烤好的兔肉,有些烫嘴,便就小心翼翼地撕下来吃。 但还是烫得他发出“嘶”一声,他声音有些失真,“大人,你不觉得烫吗?吃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