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开开心心地接过晏晚秋手中的食盒:“谢谢老婆!”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晏晚秋也还是被他左一个“老婆”右一个“老婆”叫得浑身不自在。 “那个……”他斟酌着开口,“你叫我的名字就行。” 谢迟正往餐桌上放食盒,动作一顿,唇畔的弧度降了下去:“不可以这样叫你吗?我以为你已经答应做我的老婆了。” 晏晚秋:“……” 晏晚秋想起自己那夜的应答,虽然他是抱着玩弄谢迟的想法,但此时只能认下这哑巴亏:“……是这样没错,但可不可以换个称呼?总这么叫我有点太奇怪了。” 谢迟思考片刻:“那我叫你老公?” 晏晚秋险些一个趔趄没站稳。 重点是这个吗! “算了,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晏晚秋头疼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谢迟倒是又高兴了起来,拉着晏晚秋到桌子旁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水,又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点心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由于是晏晚秋亲自吩咐,食堂厨师生怕疏忽掉了脑袋,几乎是翻遍了整个后厨仓库才做了这几碟点心出来。 达克瓦兹的两层饼壳外酥内软,加入色粉调成彩色后,两层饼干间加入不同颜色的莓果与奶油夹心;酥皮软酪散发着浓郁的奶香与黄油气息;还有一小盘精致的果盘,水果新鲜饱满。 谢迟有些惊讶。 暴雪城物资匮乏,刚需的米面和冷冻肉等,在晏晚秋的运作下勉强能基本保障,而鲜活蔬果、鲜奶等精加工食品资源紧缺,能凑出这样一套点心,显然是需要花许多心思和财力的。 他担心地看向带着半脸面具的男人:“这很贵吧?你花了多少钱?” 晏晚秋也意识到了自己拿出的这些东西多少有些不符合身份,僵硬地找补:“没多少钱,我就在后厨工作,今天带着面具来也是因为殿下不想给你直接从后厨认出我的机会。” 谢迟闻言却更加担忧:“后厨会很辛苦吧?需不需要我和殿下提议把你调到轻松一点的岗位?” 殿下本人:“……” “不用麻烦你了,殿下喜怒无常,我也不想你为难。”晏晚秋硬着头皮说了几句自己的坏话。 谢迟感动:“老婆,你真的好贤惠。” 晏晚秋这辈子就没和“贤惠”沾边过,被谢迟夸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将甜点碟子往谢迟面前推了推,决定速战速决:“殿下只给了我十分钟,你就没有什么重要的话想对我说吗?” “十分钟?”谢迟震惊。 “怎么这样,我当时明明和他说的是十五分钟,晏晚秋这人也太坏了,怪不得被说是暴君。”谢迟嘀嘀咕咕地站起身来。 他拿起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塞到季仇手中,有点委屈地抱怨:“这个给你,老婆你以后一定要离晏晚秋远一点,他很危险,上次见面我差点就被他的信息素压窒息了,今天他还恐吓我,说要阉了我,还拿你的命威胁我,我和他争取了好几次,答应免费加班,他才勉强答应让我见你一面。” 晏晚秋:“……那真是太坏了。” 谢迟深有同感地点头:“对的对的,对了,那晚过后你就消失了,是不是他威胁你了?你有没有受伤?” 晏晚宇未岩秋想起高烧一夜的事,欲盖弥彰地抿了抿唇:“没有。” 谢迟怀疑地看着他,显然并不相信。 就在晏晚秋要被看得恼羞成怒前,谢迟开口:“这个礼盒里有一封信,里面是晏晚秋急需的资料,这三天里我需要去出任务,我怕晏晚秋对你动手,你把这份资料拿在手里和他周旋,他还需要我做事,在我任务完成之前,只要你提出的要求不太过分就不会为难你。” 晏晚秋捧着礼盒愣了一下:“你留着这份资料,是用来给我当筹码的?” “嗯嗯。”谢迟认真点头,“不过里面不只有资料,还有一套衣服,是恒温材质的,暴雪城这里太冷了,你平时在最里面穿一层,外面套一层厚外套遮掩一下,就不用穿那么多层笨重的衣服了。” 谢迟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起来:“对不起啊,我现在还没有太多的钱,在晏晚秋那里的话语权也不高,你有什么缺的东西吗?再等我三天,我先把手头的任务完成,向晏晚秋证明我的能力后他就不会轻易动你了,到时候我把家里重新打扫整理一下、换一张床,尽可能争取多和你见几面,你缺什么我都给你买来。” 晏晚秋神色几次变化,不自觉地开始躲避谢迟热切的目光。 自从被他抓住和晏白月私会后,谢迟的行为就诡异了起来,这几天更是将他气得人仰马翻。 但脱离“晏晚秋”的身份,谢迟对“季仇”这个只见过一面、从未露过脸的老婆可以称得上是殚精竭虑、掏心掏肺的好。 谢迟离开后,拿着从未见过的智能终端,晏晚秋思考了许多。 他想过谢迟来自某个神秘势力,一次只给出半张地图是为了谋求更多利益,在来的路上甚至阴谋论地想过谢迟是不是早就认出晏晚秋和季仇是一个人,是在装傻戏弄他。 却怎么也没想到,谢迟做的这些,真的只是为了多给“季仇”增加一些保障。 蠢。 抱着一种打碎表面平静的残忍心态,晏晚秋沉默了片刻开口:“我不缺什么,倒是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就不担心我拿走了之后抛弃你吗?” “不会的。”谢迟见季仇没有嫌弃的意思,松了一口气,弯着眼睛笑了,“你是我的家人呀,怎么会抛弃我?除非是我对你不好,所以我要努力对你很好很好。” 谢迟生得漂亮,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带着些天然的青涩与灿烂,眼尾的泪痣随着他的笑微微上挑,灵动鲜活。 晏晚秋的目光在谢迟的脸上停留片刻,心想,笑起来更蠢了。 怪不得晏白月会接近谢迟,这种无私奉献型的蠢货,甚至不用哄骗,只要许诺些虚无缥缈的温情,就会眼巴巴地凑上来。 之前他怎么没发现谢迟是这种人? “你真是……”晏晚秋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 “我是什么?”谢迟困惑。 “是笨蛋。”晏晚秋面无表情。 谢迟顿觉被老婆看扁:“我没有,我很聪明的,我学什么都很快,我是最厉害的杀手!” 晏晚秋:“我说的不是这个……” 谢迟很有胜负欲:“我肯定不笨,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晏晚秋看着目光灼灼,一副他不收回刚才的话决不罢休的模样的谢迟,无奈地道:“好,我等着你。” 谢迟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被老婆当成傻子了。 说完了正事,两人吃着点心随意地聊了会天,大都是晏晚秋问谢迟答。 晏晚秋想试探谢迟究竟准备如何三日内完成任务,又是从而何来的这样高科技的保暖衣,但谢迟这会反而精明了起来,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都不肯透露半分。 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两分钟,晏晚秋知道这次恐怕打听不出什么了,干脆放弃了追问。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晏晚秋看着低头吃点心的谢迟,忍不住开口问。 他身上有这么多疑点,难道谢迟就没有一点点怀疑吗? 谢迟咽下口中的点心,看着季仇。 男人这次穿得严严实实,但裁剪利落的深色外套贴合宽阔肩背,腰线收的恰到好处。他双腿修长,那露出的半张脸高鼻薄唇,轮廓分明。 虽然看不见全脸,却也可以想象到面具下的人是怎样冷峻惊艳的样貌。 谢迟的脸一点一点地红了:“是有一点问题……” 晏晚秋等着谢迟的后半句话。 谢迟低着头小声:“你可不可以亲我、不对,摸我一下?再拉一下我的手也可以……” 谢迟越说越乱,脸越来越红。 他生怕被季仇误会,紧张到语言系统紊乱,乱七八糟地解释:“是我听别人说有老婆的话可以睡在一起,平时也可以亲密接触,就是……我没有体验过,那天我们没有接吻,我、我就是想知道和家人相处是什么感觉,不是想轻薄你,那天晚上是意外——” 谢迟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晏晚秋的手覆盖上了他低垂的头。 谢迟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没有干透,摸起来有些潮湿。 被、被摸头了。 谢迟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晏晚秋饶有兴味的看着少年骤然绷紧的身体,摸头的手慢慢向下,来到了谢迟的眼尾。 他用拇指摩挲着谢迟眼尾的泪痣,缓缓靠近了谢迟。 谢迟抖了一下。 晏晚秋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晏晚秋轻笑时温热的吐息尽数落在了谢迟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