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叔公痛心的问:“可你家那头小猪,还没到出栏的时候啊,现在卖了,多亏。”
“那有啥办法,欠谁也不能欠官家的钱,唉!”老太太晃晃悠悠的走了。
张彩霞忽然道:“二顺,你老晃我干啥?”
郑二顺愣住,迅速低头。
张彩霞叹气,“这么多人,咱救得过来吗?再说了,你以为咱家很有钱吗?要是你爹死外面,咱连棺材板的钱也未必能凑齐。”
郑叔公问:“朝山还没消息啊?”
郑朝海摇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以后这走镖的活不能干了,太危险。”
张彩霞对他翻白眼,“他二叔,你买铺的钱,是从哪来的?”
“你啥意思?”郑朝海就像炸毛的秃头公鸡,跳的那叫一个高,“那是我自个儿挣的,你别想血口喷人!”
“哼!二顺,三喜,瞧见没有,这就是你们二叔的嘴脸。”
“……”
“……”
俩娃扭脸沉默。
郑叔公有点看不惯,“朝山家的,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话注意点,他是你小叔子,也是当家的男人……”
“老叔!”张彩霞用了跟他一样的语气,“人呢,该老的时候就要服老,活一天少一天,少操点心,少管闲事,能活的久一点。”
“你!”老叔公气的吹胡子瞪眼。
那边念到郑朝山的名字,张彩霞刚好借口带着孩子走了,留下哑火的老头。
郑朝海不知怎么的,有点得意,“叔公,其实我嫂子说的也没错。”
“你!你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老头气的拎着拐棍要回家,走了几步,余光扫见有人朝他招手,于是又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是三虎吗?”
“老婶,是我啊!你怎么出来了。”
村里人的辈分其实乱的很,根本讲不清,反正各论各的。
孟老太太揉了揉眼,努力想看清面前的人,“屋子里闷的慌,我出来透透气,今儿咋这么热闹,好像来了好多人。”
“是官爷来收粮税。”老叔公探头看了看老太身后的屋子,现在是大晌午,阳光正好,可屋子里却黑漆漆的,压根没有亮光,唯一的小窗户,还用破布堵住了。
孟老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怕是又有许多人家要活不下去喽!”
“谁说不是呢,年年都如此,今年还遭了虫灾,更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