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后的是两个跨刀衙差,刀柄漆黑,刀鞘泛着冷光。
小书吏个头很矮,约莫只有一米六,一手拿毛笔,一手拿账本,孟开元亲自给他搬了把椅子。
他坐下之后,清了清嗓子,“孟村长,咱们这就开始吧!”
“好咧!从第一户开始,来人,把称跟斗都抬上来!”
“等等!孟村长,你是不是忘了,收粮税要用官斗,你们用的斗哪行,那可是要坏了规矩的。”
孟开元垂下眼,连连称是,一回头,看了眼郑朝海,后者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心想,好好的酒菜,怕是要喂狗了。
官斗跟官称都抬了上来。
书吏翻开点名册,捏着嗓子开始念,“第一户:陈金水。”
站出来的是陈槐,他把麻袋扛到肩上,身后跟着瘸腿的陈金水。
郑三喜在张氏耳边低声说:“他们家今年也遭了虫灾,而且陈槐他娘还有病,跟村长家借了钱的,这一袋粮食,估计是他们家全部存粮了。”
书吏对照点名册,问:“你们家几口人?今年几亩地?”
陈槐站那儿低头回答,“五口人,今年三亩水田,三亩旱地。”
“四等!”书吏在册子上打勾,“就按一斗算吧!”
这些陈槐也想到了,所以他脸上没什么反应,沉默的扛起麻袋,郑二顺过去帮忙。
先上称!
两个雇佣的村民负责抬称,书吏上去瞄了一眼,“五十五!”
陈槐大惊,“官爷,这不对吧,我们在家称好了的,整整六十斤,一两不差啊!”
书吏淡淡的扫他一眼,“瞧见这是什么吗?”他指着秤砣上刻的大字,“官称!还能有假?只能说你们家的称不标准,该换了,你要不信,就入斗再看。”
白花花的大米倒进官斗,用量尺摊平。
书吏挑眉,“看清楚了吗,就是五十五斤,还少五斤,赶紧回家拿去,别耽误我们的事儿。”
陈槐气的脸色铁青,“你们……你们这称不对,这斗也不对!”
郑二顺提议道:“我家也有称,要不然我回家取,再重新称一下?”
孟开元着急的推他俩,“官爷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别抬杠,陈槐,你家还有米吗?要不然跟你爹再回家凑一凑?”他可不敢说从自家拿,村里这么多人呢,他哪接济的过来。
书吏的小眼一瞪,重重的哼了一声,身后那俩官差立马挺胸抬头,握着马柄上前两步,那个气势分明就在说:谁再敢质疑,就要砍了谁的头。
陈金水也慌忙过来拉儿子,“走走,跟爹回家拿米。”
陈槐边哭边说,“咱家哪还有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