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或者说“它”在看着,“妈妈”在被“它”包裹着。 虫母在渴求着。 嘻嘻。 “噗嗤。”某种物体被撕扯开的沉闷声响在耳边响起。 思维像是被沸水熬煮着,辛恩下意识地转头看去,被亲昵地触碰他脸颊的触手微微阻止,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软肉钻进口腔,收刮着虫母的涎水,同时将空气渡进他的口中。 鼓起一大块的腮肉让辛恩那张坚毅英气的脸庞带上了几分脆弱和可怜,他的眉轻皱着,硬挺的鼻尖也变得通红。 些微的窒息感和肿胀感充斥在喉咙之间,剐蹭着食道,那种柔韧的像是食物的口感让辛恩下意识地收紧了牙齿。 锋利的犬牙刺进触手柔软的表皮之中,血水混合着触手表皮的粘液,组成了一股奇异的芳香,让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好香……”辛恩吐出触手,伸出殷红的舌尖,极为缓慢地舔了舔唇。 他感觉到了“食欲”。 触手被他咬了一口,激动的抖了抖,像是怕伤着他似的,急忙退出他的嘴巴,辛恩眯着眼睛看见触手顶端的小角缺了一块。 嘴巴里后知后觉地多了一块柔韧而汁水十足的肉块,带着些许腥味的肉块像是最上好的肉排,辛恩盯着僵直的触手。 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吃完之后他还张开了喉咙,吐出还泛着水光的舌尖和红嫩的嘴巴,挑衅地朝着触手勾了勾唇,嘲笑道。 “谁叫你把我吊起来的,臭怪物。” 辛恩现在的意识很迟缓,但他向来不服输,本能地抱怨道,“坏东西。” 被他骂了的触手人性化的抖了一抖。 而另外的触手此刻则已经钻进敞开的修女服中,长长的布料垂下来遮住了它狰狞的丑陋模样,只露出半截漆黑庞大的躯干,被轻薄的布料勒得肿胀,紧紧鼓出。 让人很怀疑这圣母教会修女服的结实度,是否在下一秒就会被触手不小心撕破。 好奇怪? 辛恩有些茫然地抚上腹部,他不是只吃掉了一块肉吗?为什么会感觉这么饱? 劲窄的腰肢被勒得越发收紧,饱满的胸脯向前挺起。 视线扬起,摇摇晃晃。 辛恩在一片颠簸之中模糊间看见了教会正上方的神像在朝他笑着,面目模糊的慈爱母神像似乎低垂着眼看着他,辛恩越看那张脸越发熟悉。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辛恩,我已经好久没看见你了。” 耳旁传来了喜悦的声音,一双纤细而有力的手臂攀附上他宽厚圆润的肩膀。 “伊、”辛恩被颠得有些发抖,差点咬住了舌尖,被早先他咬掉一小截的触手心疼地拉开了他的嘴巴。 【妈妈,别咬到自己,要吃就吃我。】熟悉的声音。 挤进衣服和大腿之间的触手越发收紧,把细腻的腿肉箍出一圈红痕,但辛恩现在完全忘记了疼痛,他紧紧地抓住黏滑的触手,指尖死死掐入其中。 “伊、莱斯!”辛恩下意识地向他伸出手。 “好高兴,妈妈还记着我,辛恩还记着我。”白发少年的虚影直接扑入他的怀中。 “好高兴。”伊莱斯轻轻地笑了起来。 像是撒娇似的轻舔他的耳垂,细密的牙齿叼着,把那块软肉含在口中细细吮吸。 犹如黑雾般密集的触手在空中将高大的身影逐渐吞没,连他伸在外边的蜜色指尖都缓慢而亲昵地拉了回去。 在被黑暗吞噬视线最后一点儿光线之前,辛恩看见犹如人偶一般精致的白发少年,那双纯白的空洞眼瞳喜悦地眯起。 伊莱斯朝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夜还很长,妈妈,睡吧。” 与此同时,时间稍微往前拨一点,在辛恩潜入地底,见到地核之中沉睡的虫母遗骸昏迷之前。 察觉到在他身上自己的气味还未消散,凭借着这么一星半点气味,知道辛恩没有离开首都星,而为此感到安心后的王虫,漫步在黄金宫之中。 兰修利尔漫步在黄金宫的内庭之中,朝着“虫母”所在的方向前进。 “这就是那个老范恩公爵和虫族之间的代理?” 一路之上路过的皇家卫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所以人,闭嘴,你们的嘴是来说闲话的吗。”奥尔多斥责身后的下属,说实话他没有想到会在内庭再度遇见兰修利尔。 本来,即便是作为老范恩公爵的贵客,一个普通“商人”,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长期滞留在内庭之中的,更别说朝见暂时居住在内庭的“虫母冕下”了。 但问题是王虫科纳罗斯接纳了他。 原本他和他的属下还有那些愚蠢的蠢货一样,出于那点众所周知却心照不宣的原因,以为老范恩公爵是狂虫教的高层,而兰修利尔是老范恩公爵的代理人,和其关系匪浅,这才让虫族接纳。 将他作为了虫族寄居在黄金宫中时它们和虫母之间的沟通渠道。 直到上次见面之后,奥尔多才知道他错了有多惨,他是多么的愚钝,竟然以为人类可以拿捏虫族。 谁会知道这个身份普通,除开长相格外俊美之外的边境大商人,本质是又一只王虫呢? 但奥尔多没有选择把这件事情上报,一来是无用,帝国本身除开虫母之外再没有任何能够制衡虫族的东西,无论是一只王虫还是两只本质都没有任何区别,如果虫族非要发难,无非是帝国毁灭一次还是多次的问题罢了。 二来,因为记挂着王虫曾经提到过的“辛恩”,出于他的私心,奥尔多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他和兰修利尔之间的聊天。 里德·亚斯里元帅早就将“辛恩”当作了已死之人,不管上次他遇见的陪伴在王虫身边的“辛恩”究竟是不是他认识的辛恩,他都不愿意为对方带来危险。 就让这个名字深埋在银河之中吧! 出于这样的私心,奥尔多隐瞒了一切,直到此时。 “兰修阁下……”见到兰修利尔的一瞬间,奥尔多忍不住出手拦下了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语气紧张,深怕王虫骤然暴起,虽然上次不知道为何死里逃生,王虫侥幸未曾对他出手,可这次就不一样了,赌王虫心情的好坏本身就和赌命一样。 “我只是来面见虫母的,受科纳罗斯阁下的所托。”兰修利尔礼貌的笑了笑,举起手任由奥尔多的下属搜查。 “虫母”就在奥尔多他们守护的这扇门之后,不是由虫族而是由帝国守护。 老实说,奥尔多是不想放他进去的,但对方既有虫族的委托,又有老范恩公爵的关系,最关键的是出于他本人隐藏的真实身份,去看虫母本身没有任何错误。 故而,奥尔多只是犹豫了两秒,便僵直着身体让开,就在王虫路过他的瞬间,奥尔多的心脏不知为何突然跳了一瞬。 兰修利尔面带微笑的路过,步伐轻快而迅速,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急切。 这是正常的吧?奥尔多看着兰修利尔逐渐消失的背影,对于他嘴角的笑容不知为何念念不忘。 按道理,虫母是虫族的“母亲”,是至高无上的“冕下”,地位等同他们的奥古斯大帝,然而刚刚兰修利尔走过之际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看应当臣服的上位者的眼神,而是看可以肆意摆弄的廉价玩具,被人开膛破肚的弱小猎物的眼神。 奥尔多的心中弥漫起不安。 身为远比虫族弱小脆弱的人类,他的本能似乎在提示他之后会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之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之中,由黄金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奢华无比,珍宝鲜花拱卫着高座在玉座之上的人形。 自从在上次中庭发出那声凄厉的尖啸之后,眼前这个“虫母”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沉默的坐在玉座之上,即便以米切尔为首的高阶虫族多次来寻找他,他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空洞的人偶,这就是帝国皇帝给我们的母亲。”兰修利尔轻笑着,指尖勾着“虫母”蔚蓝的长发抬起他的下巴。 “抑或着是还没有接受到命令的傀儡?” “真是廉价。” 兰修利尔掏出一枚手帕,仔细擦了擦指头,随后随意地丢在地上,“不过,也不是没有值得夸奖的地方。” “就夸奖他们吧,你身上的气味的确比起其他亚虫更加纯粹,纯粹到近乎母亲,如果不是我见过味道在你之上的小亚虫。” 想到辛恩,兰修利尔笑了笑,“衬得你身上的蜜香像是廉价的香水的话,我恐怕也被你骗了过去吧,也唯有在亵渎母亲这方面,人类的技术真是让我瞠目结舌。” 不过这也能证明,他们的确持有母亲…… 兰修利尔微微顿了顿,似乎是因为这个猜想极为不满,淡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