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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1页）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尴尬。

赵刚站在离沙不远的地方，他看出了婉文的不安和紧张。

他知道，如果继续让婉文这么干坐着，她可能很快就会找借口逃走。他必须找点什么事情做，转移她的注意力，缓解现在的气氛。

赵刚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次卧的门上。

“大妹子。”赵刚开口了，他的声音尽量放得很轻、很温和，“你别紧张。你要是觉得无聊……要不，我带你去那个房间，给你看看我儿子的照片？”

听到赵刚的提议，婉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看照片？”婉文愣了一下。

在这个尴尬的时刻，看孩子的照片似乎是一个非常安全、且能有效转移注意力的选择。提到孩子，总能让人放下防备，产生一种柔软的情绪。

婉文点了点头。

“好啊。”她轻声答应道，然后从沙上站了起来。

赵刚走到次卧门前，推开了门。他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按下了开关。

“啪”的一声，次卧里那盏瓦数不高的吸顶灯亮了。

婉文跟着赵刚走进了次卧。

这个房间比主卧还要小，大概只有七八平米。里面放着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的布衣柜，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旧书桌。

虽然房间很小，家具也很破旧，但是被收拾得非常干净。

特别是那张单人床，床单铺得平平整整，上面还放着一个有些旧的奥特曼毛绒玩具。

整个房间透着一种与赵刚粗犷外表极不相符的、有些笨拙的可爱。

赵刚走到那张旧书桌前。桌子上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正中间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木制的相框。

赵刚伸出那双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把相框拿了起来。他低着头，看着相框里的照片，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柔软，甚至带着一种深深的宠溺。

“这是我儿子。”赵刚把相框递到婉文面前，声音有些沙哑。

婉文接过相框，低头看去。

照片上是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眉眼间和赵刚有几分相似。

小男孩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T恤，正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露出了两排洁白的小牙齿。

“长得真可爱，很像你。”婉文看着照片，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赵刚看着照片，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有时候周末也会来我这里住两天。”赵刚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相框的边缘，像是在抚摸儿子的脸，“这屋子太小了，他来了只能睡这张小床。”

赵刚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和自责。

“哎……我太无能了。”赵刚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一个月就赚那么点死工资，除去房租和吃饭，剩下的全给了他妈。我没办法给他买好玩的玩具，也没办法带他去吃好吃的。我没办法给他最好的生活……”

赵刚抬起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他妈妈和我离婚……也是对的。”赵刚的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奈和释然，“跟着我这种没出息的男人，只能受苦。我只希望……他们娘俩以后能过得更好……”

听着赵刚这番自肺腑的、充满自责和父爱的话语，婉文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

刚才那种孤男寡女独处带来的紧张和不安，在这一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作为一个女人，或者说作为一个有着母性本能的女人，在看到一个强壮的男人展露出他最脆弱、最柔软一面时，所产生的专属温柔和怜悯。

婉文看着眼前这个头上还贴着纱布、为了救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此刻却因为觉得自己无法给儿子更好的生活而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赵大哥，你别这么说。”婉文把相框放回桌子上，转过身，看着赵刚的眼睛。

“你不要自责。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婉文轻声安慰着，“每个人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婉文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非常坚定。

“我相信你的为人。”婉文看着赵刚，语气真诚，“你这么善良、这么有责任心，以后肯定会有改变的。你儿子长大以后，一定会为你这个爸爸感到骄傲的。”

赵刚听到婉文的话，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婉文那双充满鼓励和温柔的眼睛。

这几年来，自从离婚后，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肯定过他，更没有人用这种温柔的语气安慰过他。

婉文的话，就像是一股暖流，直接流进了他那颗干涸已久的心里。

他放下手里的相框，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谢谢你了，大妹子……”赵刚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一直这么鼓励我……我自己也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多赚钱，让我儿子过上好日子。”

气氛因为这段对话变得异常融洽。

两人站在这个狭小的次卧里，距离很近。婉文渐渐地现，自己刚才那种不安和紧张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感觉，这个男人身上散出一种她老公——也就是我——身上完全没有的气息。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