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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0页）

王怡雯如果走了，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就只剩下她和赵刚两个人了。

孤男寡女。

这是她活了三十二年，除了和我谈恋爱结婚之外，第一次在晚上九点多，在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和这个男人单独相处。

虽然她刚才在厨房里和赵刚一起洗碗、聊天，感觉很放松、很踏实，但那是因为外面客厅里还坐着王怡雯。

王怡雯就像是一个安全阀，有她在，婉文潜意识里觉得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朋友聚餐。

婉文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如果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会不会变得尴尬，赵刚会不会对她做什么，或者她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啊……小雯，你要走嘛……”婉文的声音有些颤，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拉住王怡雯，“等我一下，我……我马上就收拾完了，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婉文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危险又充满诱惑的地方，回到那个虽然平淡但至少安全的家里。

但是，王怡雯怎么可能让她这么轻易地走掉？她今天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给他们创造这个独处的机会。

“哎呀，婉文姐。”王怡雯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婉文的手，脸上露出一副责怪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赵刚头上贴着的纱布，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女人之间才能听懂的、带着道德绑架意味的语气对婉文说：

“赵刚哥今天才刚出院，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呢。你看看这屋里，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收拾。你先留下来嘛，帮他再好好收拾一下。”

王怡雯故意把“受伤”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婉文的软肋。

婉文最听不得的就是“受伤”这两个字。

只要一提到赵刚的伤，那天晚上赵刚为了救她而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就会立刻在她脑海里重演。

那种强烈的愧疚感，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瞬间把她想要逃离的念头死死地罩住了。

婉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说“我也得回家了”，但是看着赵刚后脑勺上的纱布，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好吧……”婉文最终还是妥协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你路上慢一点吧。”

“知道啦！”王怡雯见目的达到，眼神中一丝狡猾的神色一闪而过。

她冲着厨房里的两人挥了挥手：“婉文姐，赵刚哥，那我先走啦！你们慢慢收拾！”

说完，王怡雯转过身，快步走向大门，拉开防盗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

防盗门关上了。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甚至能听到墙上那个旧挂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赵刚一直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块抹布。

从王怡雯说要走到她关门离开，赵刚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客套地挽留王怡雯，也没有顺着婉文的话说“让大妹子跟你一起走吧”。

他保持了沉默。

因为，他确实想让婉文留下。

当他听到婉文说要和王怡雯一起走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感。他不想让这个女人这么快就离开他的视线，离开他的领地。

他知道，把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大晚上单独留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这种做法有些不道德。

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刚才在厨房里，婉文站在他身边洗碗，那种淡淡的洗水香味混合着饭菜的烟火气，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恋。

他想要多看她一会儿，多和她待一会儿。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一个屋檐下呼吸同样的空气，他也觉得满足。

厨房里的水龙头还在滴水。

“滴答。”

这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婉文转过身，把水龙头拧紧。她拿起抹布，把水槽边上的水渍擦干，然后把抹布洗干净，搭在水龙头上。

所有的活都干完了。

婉文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了厨房。

赵刚也跟着走了出来。

婉文走到客厅，有些紧张地在那个旧沙上坐了下来。她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姿势非常拘谨。

虽然那天晚上在医院的病房里，她也是陪了赵刚一整夜，但那个时候的情况完全不同。

当时赵刚是重度昏迷的，而且医院的病房是开放式的，随时会有医生和护士进来查房。

而现在，是在赵刚私人的出租屋里。门锁着。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封闭的、孤男寡女的空间。

婉文真的紧张了。

她不知道手该往哪放，眼睛也不敢乱看，只能盯着面前那张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旧木桌。

她觉得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