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看了看他的眼睛,心里就有数了。 “别慌,我给你扎几针。” 一听到要扎针吴立冬就害怕,因为七叔之前就给他扎过,每回扎完他都要头疼几天。 “能不扎吗?这扎完了我夜里就要做梦。” 七叔已经拿出了针,“做梦好,梦的多了就能成大人了。” 吴立冬一看七叔拿针就吓的直抱胳膊。 大牛过去扶着他的肩膀,“别怕,七叔给扎了针头就不疼了。” 吴立冬心知躲不过,也就闭着眼睛认命了。 顾万全几个看吴立冬这样心里就都不痛快了。 王州咬牙:“不行啊全哥,松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给冬子找回来。” 秦松也说:“就是,这要是眼睛真瞧不见了我非讹死他们家。” 顾万全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收拾他们兄弟俩一回了。 七叔看他们几个动歪心思就说:“那老掌柜的跟我还有几分交情,虽然两个儿子不成器,但是老掌柜的为人是没得说的,你们几个不许惹事,而且这一撞或许也不是坏事。” 七叔说着拿出银针就朝吴立冬脑袋扎了下去。“他脑袋磕这么一下我倒觉得没坏处,搞不好就能想起些什么。” 几人一听,都忙起身围到吴立冬跟前。 “真的,真能想起来?” 七叔点头,“有可能的。” 吴立冬心里想,能不能想起什么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再挨针了,扎的他头疼。 夜已经深了,王州和大牛带着一脑袋针的吴立冬回屋睡去了。 顾万全跟秦松就回了家。 秦松打着瞌睡,“我先回家,你跟小初哥说一声吧。” 顾万全点头,提着油灯回了家。 而家里何小初跟田果都在,几人刚吃完了顾万全百忙之中送回来的酱鸭子。 沈小满看顾万全回来了就忙问:“到底出什么事了,送了只鸭子回来就跑没影了。” 顾万全坐下喝了口水,就把老掌柜家的事说给几人听。 几个哥儿听了都觉得怪离谱。 天色已经很晚了,何小初拉了拉田果,“我俩回吧。” 田果点头,两人刚到门口秦松就找来了。 “果,回家了。” 田果应了一声,跟两个哥儿打了声招呼就跟秦松走了。 何小初也回了家。 顾万全看人都走了就随手插上了大门。 沈小满已经困的不行了,打着瞌睡说:“你快洗洗,锅里还有热水。” 顾万全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你先回屋等着我,我洗澡快,一会就好。” 沈小满还没反应过来,他点头就回了屋,到屋里才回过味来。 这汉子话里有话啊,看来今天又得晚睡了。 租下小楼 十月一过就入了秋,今年的秋天风格外的大,码头上尤其刮的厉害。 沈小满看着包子铺下方酒馆新垒起来的墙头,可怎么瞧都觉得不结实的样子。 这大风一吹就有种随时又要倒下的感觉。 还有他们后头的小饭馆也已经在用木头来撑泥巴墙了。 沈小满越发觉得这码头上的生意是真不能做了。 “小初哥,咱们得早做打算了,不管那三层小楼租不租的下来,咱们这铺子是真不能干了。” 何小初当然也知道,“要我说干脆卖完这些食材就关铺子得了,这风吹的早晚要出事。” 容婶看着屋顶上被风吹的直晃悠的茅草,也觉得这里的生意是不能再做了。 “小满,我昨个听强子说了,那三层小楼孟先生是肯租给你们的,就是价格有点贵,不过我觉得要是你们几个合伙的话也是能做的起来的。” 沈小满听容婶这么说就高兴的往她跟前去。“真的?娘你也觉得能做成?” 容婶笑呵呵的点头,“娘觉得能成。” 说实话,能不能成沈小满自己都不太确定,不过有人支持他就多些信心。 风吹的太大,生意也一般,几人忙了一阵就关铺子回家了。 方盛最近为了这三层小楼的事没少去烦孟先生。 孟先生盖这小楼本来是为了给万和县立个好看的门头,让人一进县城就能瞧见繁华。 当然,孟先生可没有做生意的打算,所以这楼是早晚要往外头租的。 前阵子还有个老鸨托人来问价,不过孟先生连面都没见就把人打发了。 孟先生之所以被称为先生就是因为他们家是书香门第。 怎么可能把万和县的门面糟蹋成烟花楼? 方盛来找他时,他家里还来了一波人想租楼,本来他都要点头了,却在得知是几个哥儿想合伙做生意后,就没犹豫的把那小楼许给了几个哥儿。 当然孟先生也是想卖方盛一个面子,再一个他也有些佩服几个哥儿,听说他们在码头的生意就做的不错。 不过佩服归佩服,这租金可是一点没便宜。 “一年四十两真金白银,孟先生说了给谁都是这个价。”方盛喝了杯茶说道。 其实四十两算是便宜的了,毕竟这可是三层小楼,位置还是在街面最热闹打眼的地方。 顾万全觉得行,“小满你说呢?” 沈小满考虑了一会,点头说,“行,方大哥,我们租了,不过这租楼是不是得写字据?” 方盛说:“你们只管准备银子,其他的我来安排。” 听方盛这么说,沈小满就不操心这个了,他扭头把几个哥儿都叫了过来。 几个汉子看他们要商议事就忙起身给他们让位置。 沈小满说:“我有六十两。”其实有一百多两,不过他没舍得都押上,觉得手里还是留些钱比较好。 何小初说:“我跟老爹拿一点,也能凑六十两。” 七叔“啧”了一声,“当我是钱庄呢。” 何小初笑着说:“等饭馆挣钱了我会还你的。” 七叔可不信他会还,“上回要去码头做生意的时候你俩还说要给我盖屋子呢,结果呢?” 何小初看了沈小满一眼,沈小满缩了缩脖子,“这不是没等到挣钱呢那屋子就扒了吗?” 七叔嘀咕,“就知道哄我拿钱,都是小没良心的。” 几人听了这话捂着嘴乐了一阵。 田果有点为难,“我没有这么多,刚买了屋子,家里也就剩了三十多两,还都是松哥的。” 沈小满说“没事,三十两也行的。” 徐阿弟看了看方盛,开口说:“我没钱,都是方大哥给的,也有三十两。” 沈小满算了算:“这么一来就有一百八十两,除去四十两租金还剩了一百四十两。” 沈小满一拍桌子,说:“够的。生意能做起来的,铺子租来了咱们就找人进去装修,三楼做成上等房,二楼做成包间,一楼就做饭堂,吃饭住店都能招待。” 几个哥儿一听他这么说都跟着热血起来,兴奋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几个汉子坐在一边也听的认真,心里也觉得这几个小哥能把这生意做成。 几个哥儿想的是挺好,可等三层小楼租下来了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万事开头难。 首先三楼的布置格局就不完美,沈小满的打算是每间厢房都得有窗,最好是一开窗户就能瞧见整个万和县。 可是不管布局怎么改,都有那么两间屋子开不了窗户。 没有窗户不说,中间的两间屋子还暗的很。 沈小满拿着自己乱画的图纸看了半天,来干活的瓦匠也在看。 “顾家夫郎,要我说这两间厢房就只能这么着了,实在不行就多点几根蜡烛。”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沈小满点头,“先这么弄吧。” 瓦匠听了这话才笑呵呵的忙去了。 不过沈小满还是不甘心。 晚上回到家了还在嘀咕。 顾万全看他这两天为了那客栈的事烦恼,就说他,“那楼上得有七八间屋子了,你还能指望每天全都能住满不成?那两间不亮堂的就搁着呗。” 沈小满躺在他腿上挺腰,“我觉得能住满,这饭馆一成人客肯定会络绎不绝,到时候我一天就能挣上十几两银子。” 顾万全给他揉着脑袋,“那可就厉害了,等沈老板挣钱了我就去当跑堂的,不要工钱,管吃住就行。” 沈小满被他捏着太阳穴,舒服的直笑,“成,到时候包吃包住,晚上还让你睡老板的屋子。” 顾万全咂吧着嘴,“哎呀,那可就太好了。” 夫夫俩坐在院子里不着边际的聊着天。 这会已经是傍晚了,十一月的天日头一落就要冷。 顾万全看沈小满已经迷迷糊糊的想睡了,怕他冷就捞起他的腿弯把他抱在了怀里,“回屋睡会?” 沈小满迷糊的点头,“好。” 顾万全轻笑着亲了他一口,沈小满的脑袋歪靠在他肩上,日落的余辉撒在眼前,眯着眼睛都能看到满天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