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满抬头:“七叔,你会算命啊。” 七叔哈哈一笑:“虽然跟你这小哥儿相识不久但也能了解你几分。” 沈小满捧着碗喝了两口稀饭:“哦?了解我什么?” 七叔掏出烟杆磕了磕:“要是老板不要你干了,你这会肯定已经在骂人了,哪里会这么垂头丧气的。” 沈小满一下就乐了,他想了想,也确实:“七叔,你干脆改行算命去吧。” 何小初见他笑了,才安慰他:“没事的,这里做不习惯咱们再找别的,实在不行,你就跟着我们,我们马上也要回村收粮食了。” 说实话沈小满其实有点想跟他们一起回村的,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么跟着别人太不合适。 “我再找找活干吧,我就不信我找不着活干。” 何小初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哥儿,有出息。” 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让沈小满挺不习惯的,毕竟他上辈子可是二十多岁的人。 可他又觉得很喜欢,他想要是能一直跟何小初在一块就好了。 这个哥儿不光长的好,性格脾气更是没得说,自己要是个汉子就好了。 就能娶他了。 可是这个世界好像没听说过哥儿可以娶哥儿的。 沈小满托着脑袋想了会,然后又摇头。 不对,自己现在穷困潦倒的,怎么能敢想娶亲的事。 沈小满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现在得好好挣钱,有钱了以后再想娶不娶亲的事。 沈小满想的挺多,就是没想何小初是个男人。 何小初不放心他自己在家,就干脆拉着他跟着七叔去街上摇铃了。 晌午的时候七叔把两个小哥儿带到了顾万全他们干活的地方。 这哥几个找了个扒屋子挪货物的零活干,挣的不多,但好歹不闲着。 顾万全光着膀子忙的一身汗。 正琢磨着晌午要不要去饭馆看看沈小满的时候,就见这哥儿已经到了眼面前。 “大全哥。”沈小满喊他。 顾万全愣了愣,忙扯过腰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沈小满心想遮什么啊,自己以前的身材也挺棒的,又不是没见过。 顾万全套上衣服,问:“你咋这会来了?” 沈小满摸了摸鼻子:“饭馆的活我不干了。” 顾万全“哦”了声,就没再问旁的:“没事,跟咱们一块吃晌午饭吧。” 沈小满点点头,心想这顾万全真是会照顾人的情绪。 这样的男人也挺好的。 沈小满笑眯眯的看着他,脑子里突然有个想法,要是小哥儿一定要嫁人的话,那他肯定要嫁给顾万全这样的男人。 沈小满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可想着想着就觉出不对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会想娶个男人,一会又想嫁个男人的。 自己还直吗? 沈小满有点怀疑。 钱难挣,…… 中午吃的非常简单,一兜子干馒头,一壶凉茶,连个咸菜疙瘩都没有,可几个汉子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沈小满也吃的挺香。 秦松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到底为啥不干了?这活可不是常有的。” 何小初给了他一下子,“瞎问什么?” 秦松笑笑,说:“我好奇吗。” 沈小满嚼着馒头,说:“因为我要继续干的话,另一个小哥儿就没活干了,他家里还有生病的娘亲要照顾,而且他自己的脚还不好,我不忍心跟他抢活干。” 顾万全倒没想到会因为这个,他瞧着沈小满,这个哥儿虽然头脑不怎么灵光,可心眼是真好。 可话说回来,心肠又好头脑又不聪明的哥儿真的很容易就被骗。 这样一个哥儿要是留他自己在外头,真的不敢想他会过成什么样。 顾万全觉得,得让这个哥儿跟着自己才行。 秦松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你这哥儿心肠倒软。” 沈小满抿了抿嘴没吭声。 王州揉了揉鼻子,试探的问:“要不,你跟着我们干?” 沈小满猛的抬头,“真的,我能跟你们一块干活。” 秦松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刚好有个汉子先回村了,你顶上他的活?” 沈小满一喜,刚要点头,就听顾万全说:“不成,这活费力气的很,你干不成。” 何小初也说:“就是,你瞧瞧那一箱子货多沉,那屋子的横梁几个汉子都抬不走,你咋能干。” 沈小满看了看扒了一半的屋子,坚定的说:“我能干,我可以的,我有的是力气。” 顾万全瞧他斗志满满的样子,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大不了就是他多干点,不让沈小满累着。 “那成,你下午先跟着我们干,可是真干不动也不要勉强,知道了吗?” 沈小满点头:“我知道的,大全哥。” 何小初不放心,又劝了他两句,沈小满怕他操心,就说自己试试,实在干不动就不干了。 何小初这才没接着唠叨。 啃完了馒头几个汉子一抹嘴就开始忙活了。 顾万全让沈小满跟着两个年纪小的汉子去理木头,要码齐放好,扒下来的泥砖也得收拾好,按着雇主交代的拉到新铺面那边去,留着垒屋子。 沈小满本来觉得这也不是多重的活,自己使使劲还是能干的。 可他高估了自己,在码完一板车泥砖后他已经累的要抬不起胳膊了。 顾万全一直注意着他,见他揉胳膊就知道是累着了。 他从破屋顶跳下来,“你歇歇,我跟着去送泥砖。” 沈小满看了看两个正在套绳子的小汉子,他俩都没说歇,自己怎么能歇? “不歇,我能干。” 沈小满说着就过去帮着推板车,他们三个要把这一板车的泥砖拉到新铺面去。 个子高些的小汉子主动的站到了前头:“我来拉,你俩跟在后头推。” 沈小满点头,跟另一个小汉子一左一右的在后头推车。 其实最费力是前头拉板车的人。 三人刚拉到街上就已经累湿了衣裳。 “歇歇吧。”沈小满说。 “行,歇歇。”前头拉车的汉子扯开肩膀上的缰绳。 沈小满瞧他肩膀勒出了很深的一道红痕。 说实话,怪心疼的,这汉子看着不大:“你几岁了,我听大全哥叫你毛驴?” 被叫毛驴的汉子不干了:“什么毛驴,我叫毛大,他们几个就是欺负我小,瞎给人起外号。” 沈小满乐了:“毛大和毛驴都不好听。” 沈小满说完自己就乐了。 他一乐他跟前的小汉子也跟着乐,“没事的毛驴,等回家了我帮你去跟容婶告状,让容婶治他们几个。” 毛大斜了他俩一眼,然后指着那小汉子说:“你笑啥,你还叫愣子呢,你咋不笑你自己。” 沈小满一愣,立马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愣子不干了,他嚷:“我回家就告诉我爹,你又叫我愣子,我可是有大名的,我叫郑宁,这是我娘给我起的名字。” 两个小汉子追逐起来。 把沈小满乐的都没劲了,等闹够了几人才推着板车继续走。 毛大还要在前面拉,郑宁说他来,毛大没让。 沈小满看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争着要在前头,就过去一人给了他们一下子。 郑宁摸了摸头:“干啥,小满哥。” 沈小满说,“我比你俩都大,我来拉,你俩在后面推。” 毛大忙说:“不成,你一个哥儿怎么能让你使这劲,我来拉。” 沈小满已经套上了缰绳:“怎么?瞧不起哥儿,我今天还就非要拉了。” 两个汉子瞧他这样子,对视一眼,也就随他了。 可不拉不知道,一拉吓一跳,这一板车的泥砖还真是重的厉害。 虽然沈小满上辈子是个练家子,可要是比力气还真不一定能比过这两个小汉子。 磕磕巴巴的拉了一段,沈小满就觉得自己的肩膀不行了,好像已经被缰绳给勒开了。 毛大见他实在吃力,就说:“小满哥,还是我来吧。” 沈小满咬牙,“不用,我能行。” 毛大挠了挠头,支吾的说:“可是你走的太慢了,这么走得多久才能拉完泥砖啊?” 沈小满一愣,操,被嫌弃了。 不过想想倒也是,自己这么慢,多耽误事,“那,还是你来吧,我是走的慢了点。” 毛大忙过去接手,“小满哥,你跟愣子推着就行。” 郑宁大喊:“我叫郑宁,我回家就告我爹去。” 几人说说笑笑的送了一趟砖,等再回来的时候那破屋子拆的就剩几面泥墙了。 “这么快?” 顾万全抹了一脸的灰,见沈小满累的满头汗就指了指边上的水壶:“喝点水歇一歇。” 沈小满喝了水,却没歇,继续去码泥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