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菜的婶子看他俩眼巴巴的瞧着,就喊那厨子。 “可快些吧,两个小哥儿都饿坏了。” 那厨子脾气也好,忙说:“成了成了。” 很快一大盆乱炖就上了桌,里头有几块肉,几块豆腐蘑菇青菜一类的。 洗菜的婶子给他俩一人递了个粗粮馒头:“快吃,晚上不会有多少客人,吃了饭收拾好,你俩也躲会懒。” 沈小满欢快的咬了口馒头,他真的觉得自己好有运气,自打来到这遇到的都是好人。 一块粗粮馒头很快就下了肚,沈小满觉得没吃饱,眼巴巴的看着锅里。 一个厨子看了看他:“还要?” 沈小满不知道还能不能要,他问:“咱们的伙食都有数的吧?” 厨子点点头:“你们两个哥儿一天每人两个馒头,你要是这会都吃了晚上可就没了。” 沈小满“哦”了声,“那不吃了吧,留着晚上吃。” 洗菜的婶子拍了拍那厨子:“去给孩子偷拿一个,给阿弟也多拿一个,咱们不说,没人晓得。” 沈小满忙摆手,“不用了。” 边上一直没说话的厨子看了看灶屋关着的门,然后快速起身掀锅拿了两个,一个给了沈小满,另一个给了徐阿弟。 徐阿弟立马接过,从怀里掏了块布就给包了起来。 “谢谢。” 沈小满也忙道谢,洗菜的婶子朝他摆摆手,又示意他俩别说话。 吃完了饭,徐阿弟就拿了个破碗出来,厨子习以为常的把几人吃剩的菜汤倒了进去。 沈小满这才发现徐阿弟手里还捏着大半个馒头,是他刚才自己没吃完的。 徐阿弟端着菜汤走到老板跟前说了几句。 老板摆摆手,徐阿弟就一瘸一拐的端着破碗出了饭馆。 洗菜的婶子见他盯着徐阿弟瞧,就跟他说:“是端回家给他娘吃的,他每天都会给他娘留半个馒头,今个他还藏了一个,能吃饱了。” 沈小满心里怪不舒服的,这么小的年纪,却已经这么懂事了,这得是经历了多少事啊。 晚上一共就来了两桌食客,老板见街上都没人了就说让他们收拾收拾回家去。 老板对沈小满今天的表现很满意,就招呼他过去说话:“打明天起你就正式来干活了,但是先说好头两个月工钱不多,但是一天两个馒头还是能填饱肚子的。” 沈小满觉得挺好了,包吃,还给钱:“谢谢老板,那,给多少钱一个月?” 老板比了个手势,沈小满忙问:“八百文?” 老板“啧”了生,“我这大厨一个月才二百文,你就算是识字,我也不能给你八百文啊。” 沈小满有点失望的问:“八十文?” 老板点点头:“你才来,活肯定不熟,等熟悉了以后会再给你加些的。” 沈小满在心里吐槽,原来老板画大饼是祖传下来的。 不过八十文也不少了,昨天何小初说七叔给人瞧病拿药才收十几二十文的。 “好的老板,我会好好干的。” 老板笑呵呵的点头,“成,闭店打烊吧。” 天黑了,铺子也关门了,几人在饭馆的后门道了别。 徐阿弟手里端了个破碗,还拿着块馒头笑眯眯的跟沈小满挥手。 沈小满嘱咐他慢些走。 两人分别后沈小满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本来以为有活干了他会觉得安稳些,可其实并没有。 他觉得好孤独,脚下的路都悬着的。 他想家,想爸妈想大哥。 沈小满鼻头发酸,眼看眼泪就要决堤。 他快速的用袖子擦了下眼睛:“怎么还矫情上了,自己本来就死了,现在还能有再活一回的机会应该高兴才对。” 沈小满一向会给自己打气,就这么一会,他就缓过劲来了。 出了巷子就是饭馆的正门,沈小满一眼就看到门边站着个人。 是顾万全。 沈小满笑了,刚才的孤寂一扫而空,他高兴的扬起笑,“大全哥。” 顾万全回头,看到沈小满后像是放心下了一样:“我来晚了,饭馆都关门了。” 沈小满跑到他跟前:“你来接我下班……不,回家啊?” 顾万全点头,看了看他发红的眼角,问:“今天顺利吗?有人给你使绊子吗?” 其实沈小满在这做活顾万全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是个哥儿,总有那些心眼不好的要欺负人。 所以今天老板说沈小满是他夫郎的时候他才没反驳。 因为有他这个“相公”在,旁人也会收些心思。 沈小满见他一脸深沉就忙说:“没,都很好相处的,都是好人。” 顾万全听乐了,刚想问他是不是见到人就要说别人是好人,结果他还没开口,就听沈小满笑嘻嘻的说:“不过,大全哥,你才是最好的人。” 痛失第一份工作 七叔家的破屋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在等顾万全和沈小满。 何小初老远就瞧见了他俩,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就跑过去接:“小满。” 沈小满朝他跑了两步:“小初哥。” 两个哥儿抱了抱,何小初问他:“咋样?活好干吗?我本来说要去看看你的,结果下午老爹看了几个诊就给误了时辰。” 沈小满看着被握住的手,鼻头又酸酸的:“很好,活好做,人也好相处,老板也好,给我开了一月八十文的工钱。” 何小初觉得不太多:“八十文钱?有点少了。” 沈小满其实也知道不多,“老板说我是新来的,先给这么多,后面会再加一些的。” 两人拉着手,边说边往家走,七叔磕了磕烟杆,说:“明个得空我去瞧瞧,那饭馆的老板我认得。” 沈小满这会真挺感动的,“谢谢七叔。” 七叔“嗯”了声,扭头回了屋。 门口几个汉子虽然没怎么跟沈小满说过话,但也都等到沈小满回家后才进屋睡觉。 沈小满突然有种在陌生的地方有了朋友,被人牵挂的感觉。 沈小满挺高兴,洗漱睡下了还要拉着何小初说话,两人叽叽喳喳的聊了好久,把坐在院子里的顾万全都给听困了。 第二天是个阴天,像是要下雨。 昨天打烊的时候老板交代让今天早点去,帮着搬菜收拾。 沈小满干劲十足的起床,收拾一番后就往饭馆去了。 街上来往的行人不少,他们行色匆匆,却又都有目的。 沈小满挤在人群里,他现在也有目的了。 沈小满到的时候饭馆后门已经开了,洗菜的婶子也已经在忙活了。 沈小满跟她打了声招呼:“婶子。” 洗菜的婶子朝他笑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小满瞧出不对,就问,“怎么了,婶子,有什么事吗?” 洗菜的婶子搁下手里的活把沈小满拉到了一边。 “小满啊,阿弟被老板叫去了。” 沈小满不解:“为什么?” 婶子叹了口气:“老板说人手够了,让他去结工钱,不必来了。” 沈小满一愣,很快明白了过来。 是自己顶了徐阿弟的活。 “小满,阿弟他娘病了好些日子了,他再没了进账可怎么活。” 洗菜的婶子看了看沈小满,为难的说:“婶子知道,你一个小哥儿出来找活做也不容易,可你好歹比阿弟容易些啊,他脚还那样。” 沈小满想到昨天徐阿弟笑眯眯的跟他说话的样子心里就难受极了。 “婶子,我去找老板。” 沈小满说着就往堂厅去。 果然就见徐阿弟一脸要哭的样子正在恳求老板。 而那老板一点好人样都没有,横眉竖眼的指着徐阿弟,让他赶紧走。 沈小满有点恼,昨天还夸他是好人来着。 “老板,我不干了。”沈小满大声吆喝。 这话一出,堂厅里的几人都噤了声,连徐阿弟都愣住了。 沈小满又重复:“我不干了,街那头也开了饭馆比你给的月钱多,吃的还好,我要去那边干活去了。” 老板忙说:“你这小哥儿昨个不是说好了的,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 沈小满双手抱臂:“你钱给的没别人多呗。” 沈小满说着就出了饭馆。 老板哎了几声沈小满都没回头,最后只能对徐阿弟说:“算了,你去接着干你的活吧。” 徐阿弟忙跟老板道了谢,扭头往后厨走的时候眼睛却盯着沈小满离开的地方。 沈小满高高兴兴的出去,蔫头耷脑的回来。 何小初跟七叔正要出门,见沈小满苦着脸回来了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何小初没多问,只是把他拉进了灶屋,又给他盛了碗稀饭。 “吃吧,早上你走的早,饭都没吃,这会该饿了。” 沈小满耷拉着脑袋接过碗。 七叔搁下药匣子,坐到门口说:“我来猜猜,是你自己个不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