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个人。
二人一同沉默下来,不必多话,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便有温情脉脉流淌。
“还没亲口谢过殿下。”
“在我危难之时,出手相助。”
前段时间的废后风波,若没有萧玉殊从中周旋,她与帛纥施用巫蛊的罪名,恐怕就彻底洗不清了。
真到那一步,她没有翻身的机会。
“在我最危险的时候,你亦舍命护我。”
“何必谈谢呢?”
萧玉殊语气温和。
想到那次蜀中军营的经历,郑明珠不禁生出点迷惘。
她既救了萧玉殊。
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她一扯下掌中素莲的花瓣,片片投入池塘,随风飘远。
良久,她不知是想清楚了,还是顾不上那些恩义道德。随意地扔下手里的花茎,起身来到男人面前。
“殿下……”
两行泪顺眼尾流下来,郑明珠声音哽咽。
“如今,唯有你能助我了。”
见状,萧玉殊心头一阵慌乱。
与几年前一样,若非走到穷途末路,她怎会轻易开口?
几年前他没能站在她身后,今日难道还要退却吗?
萧玉殊几乎想也没想,立刻答允:“你想做什么,只管告诉我。”
“无论如何,我会全力相助。”
傍晚红云漫天,郑明珠逆着光站在幽暗树影里,看不清她的面孔。
三分真切的神情,剩下七分像一面镜子,只能照出他心中遐思。
萧玉殊只知道,郑明珠如今置身水深火热,急需他伸出援手。
“若那个位置,一定要有人坐上去。那我希望那个人心性温和良善,仁德悯厚。”
“殿下,肯帮我吗?”
萧玉殊自然听懂了这话的言外之意,错愕之余,心间的火一点点鼓噪起来。
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见萧玉殊没有立刻回答,郑明珠上前一步,手掌搭上男人腰间佩剑,倏然拔出。
她双手托起长剑,冷铁折照天边红霞,赤艳似血。
夏花香气浓郁,萧玉殊却闻到了血腥味。触上少女灼灼的目光,他一下子被拉回多年前,神思恍惚。
昔日她替他杀虎,今日她邀他一同杀人。
宫变免不了见血。
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就算知道前方是泥沼悬崖,他也忍不住要迈过去。
“殿下,不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