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了狠,一刀刀扎在钉子四周。
这时,一个守夜的小黄门颤声道:
“……大姑娘,晋王殿下已去,且让他入土为安吧。”
小黄门方才一直躲在柱子后,没敢出来。话罢,他浑身颤得厉害,连忙跑了出去。
入土为安。
郑明珠动作僵住。
像被这句话抽干了气力,她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上,又膝行至供奉牌位的案桌前,伸手去够牌位。
她倚在香案后,紧紧抱着牌位。
她想起从前在乌孙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娘离开。
她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一个一个死的死,远得远。
曾经,她以为与萧谨华同仇敌忾,会相互信任一辈子。她以为与萧姜是真正的患难之情,此生都能交付心事。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碗醒酒汤难解醉果的功效,郑明珠意识越来越混沌,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抱着手中的牌位,下意识向殿外走去。凭着过往的记忆和本能,她穿过狭长的宫道,最终停在锦丛殿门前。
她记得,萧姜会同她一起想办法的。
昔日就荒凉不堪的锦丛殿,现在更为破败。院中的厚重积雪无人打扫,内殿落了锁。
廊下的摇椅上没有瞎子惬意的身影,也没有一只红色的狐狸盘卧在侧。
郑明珠在雪地里站到腿脚发麻,终于抱着牌位转身。
大门外,一道同样寥落的身影立在宫道旁,不知来了多久。
是萧姜。
作者有话说:
无
厚雪灌入鞋履中,双脚如在冰窖中,浓烈灼热的酒气在肺腑中酝酿。
郑明珠双目昏花,渐渐忘记今夕何夕,以及这几个月的变故。
她看向门口的那道影子,一时间觉得既陌生又熟悉,可惜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她下意识上前几步,身形摇晃踉跄,摔倒在棉软冰凉的雪地里。
迷迷糊糊的时候,一双温热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一触即离。
怀中的牌位被抽走,她蜷缩在雪地里,彻底昏睡过去。
艳阳高照,冰融雪化。
第三日清晨,在太医令把过脉后,郑明珠逐渐苏醒过来。
她已经许久没睡这样沉了。
她撑坐起身,瞥向窗边的白瓷瓶。零散的几株腊梅中间,有一支不起眼的枯枝。枝杈上的红线耷拉在瓶身上,已有几分褪色。
良久,她收回目光。